色,向那個年輕的說道:“小韓,你不要生這種無謂的閑氣。
我說句托大的話,我好歹在江湖道上鬼混些年,比你多些閱曆。
可以說是比你多嘗些世态炎涼,人情冷暖。
你這點事就看不下去,往後得把你肚子氣破了。
象我們哥倆所遇的事,比這個氣人的多着哩!小韓,你隻要記住了順情說好話,耿直萬人嫌,随時論時,就事論事。
江湖道上本來是講信義的,可是有時侯,就許隻重私情不講信義。
江湖道上險詐百出,不入江湖想江湖,入了江湖怕江湖。
江湖道上的事,任憑你有多大本事,也不易全應付得當了。
小韓,咱們弟兄湊到一處,總算比别人近點。
我勸你往後遇事緊睜眼,慢張口,在别的弟兄面前少說氣橫話。
象方才西路涼星山女屠戶陸七娘來到,你說了那麼兩句閑話,倘若被她的近人聽去,就有殺身大禍。
她的淫蕩之名,早已傳遍江湖,香主們哪會沒個耳聞?她依然橫行了這些年,你就知道她有沒有好靠山了?象雙頭蛇姜舵主,那麼好的武功,掌了好些年舵,落了個亂刃分屍,死的沒有比他再慘的,那就足見幫規、戒條不能一概而論了,是不是?”
那少年聽了這篇話,似乎很入耳,随即塌着嗓音說道:“金老師,你老的話,真叫我這沒有經驗的人,得了不少的便宜,少吃好些眼前虧。
不過我這種年輕性躁的人,遇上這種事,就看不下去。
我想起咱們分水關巡江隊第十一舵,甲戌隊的掌舵老師趙元圭,為了醉後打傷花船娼婦墨美人,傳到總舵。
這麼點小事,又沒出人命,香主們竟認起真來。
憑直轄總舵的一家舵主,竟打了四十神龍棒,打了個皮開肉綻。
宣布幫規,總是犯了貪淫好色的戒條。
趙元圭因為大栽跟頭,得了夾氣傷寒,險些把命送了。
趙舵主嫖娼全算犯幫規,女屠戶倒采花,反倒為所欲為,這還說理嗎?這要是叫人家别派的仇家,得着真憑實據,拿這樣醜事,問到幫主面前,我看有什麼臉去見人,鳳尾幫還有什麼臉在江湖上立足!”
這時那右首坐的年歲較大的,擺手道:“咱們從現在起,誰也不準再提這件事了。
你我須防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咱們是自己管自己,無權無勢,擔得起好,擔不起不好,一個言語不慎,立時就是殺身之禍。
”
說到這句,伸右手用拇食中三指捏了個代替七的數目,随即接着說道:“這個主兒,陰險毒辣,淫蕩奸猾,實在不宜沾惹。
她沾上誰,誰就得家敗人亡!并且性情涼薄,隻要得罪了她,她是絕不肯容忍,立時報複。
她在這又不是待長了,我們又做不得主,何必因為口角上不留神,自找其禍呢?……”
正說到這,忽的見南邊耳房門一開,屋裡的燈光外射!
跟着那屋門前人影一晃,走出了一個人來。
夏侯英倉卒間無法閃避,隻好一伏身,屈伏在窗根下。
黑影裡,連動也不敢動,連大氣也不敢喘。
所幸的出來這人,也是笨家子,窗根下屈伏着人,他竟沒看出來,徑走進這間耳房内。
這一下子夏侯英算是出了一身痛快汗,自己深恨自己沒有真實功夫,遇到這種地步,相隔一丈五、六,就不能飛縱潛蹤。
看起來自己往後少冒險,少告這種奮勇,少貪這種功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