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您那個房間仍然空着呢!”
那客人面作苦笑道:“我還住店,我淨等着往土裡爬呢!我活不成了。
掌櫃的,我的話可說在頭裡,我有兩句話可不應該出口,隻是被事擠的,隻得請掌櫃的結個鬼緣,幫我個忙。
我丢了個錦袱子的小包兒,那裡的東西,關系着我張達一家的性命。
這個錦包兒若找不回來,我一家子全得死。
”
說到這,一陣急躁,臉色那種難看的神色,邱仁和全不敢逼視了。
自己再忍不住,遂向這客人道:“爺台您丢的可是一個錦袱子包着的四方包兒麼?”
這個客人張達道:“不錯,正是個四方包兒,掌櫃的,你敢是看見了麼?”
仁和店主邱仁和道,“我倒看見了,您不用着急,屋裡坐。
”
這個客人一聽掌櫃的口風中,似巳見着自己所失的錦袱子包兒,遂立刻神色緩下來,這才随着這位店主進屋。
落坐後,仁和店主把拾的那個錦袱子四方包兒,拿出來送到客人面前,叫他把包兒打開,随即把裡面的幾件珍珠子母綠的飾物,當着客人面前一一點清。
這客人張達,感激得落下淚來,向這位店主納頭便拜道:“邱掌櫃,你真是我再生父母,再造之恩,不僅我一人生生世世感恩不盡,就連我一家妻兒老小,至死也忘不了你老人家的好處。
”
仁和店主忙道:“那麼爺台這幾件珍貴的飾物,是哪裡來的,這是往哪裡送呢?”
這位客人張達道:“老掌櫃的,實不相瞞,我是在長安路上找飯吃的,我在杭州織造處成督辦大人那裡當差。
成大人是正黃旗的天皇貴胄,在京裡做官多年,由五年前放了外任。
這位成大人是隻有兩個女兒,這兩位小姐已全出嫁。
成人人最疼愛二小姐,二小姐嫁給軍機處金大人作兒婦,我們大人因為小姐不能常來歸甯,每一得着甚麼新鮮東西,必要打發人家給二小姐送去。
這次又得着這兩件首飾,因價值太貴,我們大人不敢打發别人去,這才派我進京給二小姐送去。
誰想我該死,竟這麼粗心,把這首飾從包裹裡溜出來。
我本可以豁出差事不當了,一個人遠走高飛,自己先逃活命,隻是在我起身起,我們大人巳經随着驿路走了信,信比我快的多。
”
“我的家口全在京城,我回京想帶着合家逃走,哪會容我走脫的?我焉能個人選生,把父母妻子兄弟全害了。
所以我想到隻要失的東西找不回來,我一家絕活不了。
想不到竟遇上邱掌櫃你這麼個好人,叫我這已趨死路的人,竟得絕處逢生!叫我怎不感激零涕。
我沒别的補報你,我這裡當差,積蓄了五百銀子,送給掌櫃你添補着整頓這個買賣吧!咱們從此算是生死的交情,你不要推辭才好。
”
這位邱仁和正色道:“我讨個人說吧!兄弟你這就錯了,你把這五百銀子跟這幾件首飾擱在一處比比。
我與其要你的銀子,何如把你這幾件首飾昧起來?雖不能吃後半輩,也能樂三年五載的。
咱們從這算有了交情,你把這場事撂過去,不怕往後你想起這個老哥哥來,給我送個三百五百的,我若是再推辭那就算我不近人情了。
老弟你說是與不是?”
這個感恩圖報的張達,聽仁和店主邱仁和說完這番話,正色說道:“邱老哥,你對我有救命之思,我焉能不稍盡一點心幫你個小忙?咱們彼此既然換心,誰也不能不跟誰說實話。
你的景況,我雖隻來了一天,已聽你那者夥計說過。
你這買賣已幹的賠累的不能支持,行将倒閉,眼看着一家生活就要斷絕。
你對我有救命之恩,那麼我呢?這場大災大難闖過去,手頭又有這點積蓄,有它也不怎樣富餘,沒有它也不覺着怎樣為難,把這筆錢歸老哥你用,怎麼也可以暫救眼前的急。
老哥你既拿我當朋友,怎麼固執起來,老哥不要推辭,就請老哥你把這五百銀子收下吧!”
仁和店主邱仁和忙道:“老弟,話不是這樣講。
你這心意,莫說你現在還有這種實力,真能幫我的忙,就憑個這番心意,憑你這幾句話,我邱仁和總算眼不空,你這份朋友,我算交着了。
你看出我這買賣幹累苦了,事實是這樣。
可是兄弟你不用替我擔心,我還對付着能夠過活,兄弟你是願意住一天?還是跟着趕路?依我看,兄弟你還是跟着走吧!這可顯着我往外攆你,其實咱們弟兄巳換了心,沒有虛假的客氣。
我這裡也沒給兄弟你預備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