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絲繩。
海鳥吳青一見大驚失色,向張元泰問道:“你是從什麼地方得來的?這是外壇非常報警的信号。
”
張元泰忙答道:“弟子是往後庫房領取藥物,因為棒傷藥昨天被那石舵主一人就用盡了,才從庫房那邊回來,走到前面這條小路的轉角地方,從天空掉下這件東西,險些砸在我腦袋上。
弟子在幫中也是效力多年的人,知道這種東西的重要,可是我竟無法處置它,這是向内三堂傳遞要緊的公事,我這麼點身分,沒有見這種東西的資格,我獻出去,也怕落了洩露機密,把命白送了。
可是任憑它落在地上不管,事關外壇緊急報告,我好歹也是主壇效力的弟兄,置之不理,被别人發覺,我也有死罪。
弟子無可如何這才想起,求香主的慈悲,替弟子處置這件事。
”
說到這裡,張元泰更向前走近了一步,低聲向吳青說道:“香主!弟子效力多年,最本分不過,香主也信得及弟子。
我知道的事,不敢向别人說,我想報告香主,不緻于怪罪我。
”
海鳥吳青此時挨到這個黑竹筒,心頭也是騰騰跳個不住,緊握在拳内,藏在袖中,倒背着手,向張元泰正色問道:“有什麼事快講?我是奉主壇谕,刑堂執行大刑,沒有工夫耽擱。
”
張元泰忙答道:“我從刑堂往庫房去的時候,遇見了天鳳堂值壇的弟兄,是我一個族侄。
他告訴我,從分水關那裡起,不知什麼時候,從各處港汊子中撞出大幫的漁船,不下五六十隻。
分水關外,巡江十二舵因為奉到主壇命令,在淨業山莊事情沒解決完,各壇緊守防地,不得任意移動。
大隊的漁船,這麼闖到分水關下,任憑怎樣威吓,他們絕不肯聽,可見沒有什麼動作。
這種情形,太覺可疑,并且,所有各漁船上,人數和平時漁戶們不同,全是年輕力壯、二三十歲的慓悍矯捷的壯丁。
因為淨業山莊正在緊急之時,各外壇都不敢把大隊船隻放出驅逐他們,看情形頗象是緝私營改扮的漁船,有攻取分水關的模樣。
聽到這種情形,各處裡全戒備起來。
可是最奇怪的,分水關内盤山磴道烏鴉嘴後,所有放卡子的弟兄們,就在這一個時辰内,連續的發現了可疑的情形。
那幾條秘密道路,荒林亂峰間,好象是有不少人潛伏,并且有二處外卡子,守卡子弟兄失蹤。
香主,你也是幫内的老人了,這種情形可不大好,弟子一個當小卒的,不敢多說話,隻有向吳香主你說一聲。
内三堂老師父們,應該别盡自把全副的力量用在淨業山莊,萬一入十二連環塢的再勾結了官家,裡應外合,攻取我們龍頭總舵,我們不能不提防一下。
”
海鳥吳青此時因為既惦着處置陸七娘,須要到淨業山莊複命,更惦着手中所得到的外壇報警,自己也想要知道外面真實的情況,再聽到張元泰這番話,分明形勢不好,恐怕有變生不測的情形。
海鳥吳青雖是老江湖,這幾種事湊在一處,也有些心慌意亂了,立刻向這張元泰說道:“張元泰,你是我壇下的老弟兄,你所說的這種情形,倘若在别的老師父們面前講,你可有惑亂人心之罪,我盼望你還是象平常那樣守口如瓶,不再多言多語。
這件緊急報警的信物,我自有法處理,好在你也明白關系重大,你對任何人不要再提起你撿得的。
你老弟兄是知道幫規嚴厲,龍頭幫主以及内三堂香主,全是最怕洩露總舵上秘密。
你一個刑堂效力的弟兄,絕不能知道這種龍頭總舵的機密;雖是無心中被你拾得,你隻要自己交上去,就是殺身之禍。
我不忍叫你遭這種無妄之災,快快的去辦你應辦的事吧!”
這張元泰聽到海鳥吳青這番威脅,吓的他趕緊謝過海鳥吳青,立刻緊走奔刑堂旁邊的一道小門。
海鳥吳青容他已經走遠,自己趕緊從袖中把黑漆竹管取出,把竹管上的活塞拔下來,從裡面抽出一個布卷,把這布卷展開。
這是用一種極薄的細絹,上面排好了漿,字迹寫在上面,非常清晰,隻是現在已經黑沉沉,海鳥吳青借着天空的電光不時閃動,看出正是分水關外巡江十二舵總舵緊急報警,也正是張元泰所說的情形。
可是還有比較他所說重大的事,已經證明六七十隻漁船分隊停在港汊子上,來人中的首領,竟敢和守分水關外的巡江總舵叫陣。
他們當面揚言是外江的漁戶船幫,因為一連十天,沒有得着順利的彩頭,知道分水關外是一個極好的漁場,所以破出死去結隊前來,在這裡打兩場魚就走;隻要有阻攔的,他們這幫漁戶情願連人帶船毀在這裡,亦所不惜。
可是巡江總舵看出有詐來,趕緊派出八名會水的弟兄,下水後暗中查看各處港汊子情形,竟自發現這般漁戶船幫用大隊船隻掩護着,暗中卻打發多少隻瓜皮小艇,滿載着少壯的漁戶們,繞進了分水關後亂葦塘一帶。
他們這一帶登岸的大約有不少的人了,不過他們在亂葦塘後登岸,一處處懸崖峭壁沒有道路可通。
下水的弟兄,被他們發覺,弟兄們險些送了命,不能跟綴他們從亂葦塘後上岸,不過已經證明是懷着惡意而來,更不能判斷是何作用,所以請求龍頭總舵緊急指示,應付禦防之策。
海鳥吳青看到這封報警的布劄,不禁是一身冷汗,趕緊把這張布劄連同竹筒藏入囊中,自己一思索這種情形,實在是情形太以不好,恐怕這是緝私營官家調動了極大的兵力,要來攻取連環塢。
他們所去的地方,因為吳青是外三堂的香主,他能知道幾條秘密的路徑,隻怕官家已經偵知秘密道路,要從捷徑往裡攻打了,海鳥吳青怔在那裡。
這時忽然由刑堂内走出一名值堂的師父,此人名叫雙刀宋賓,在刑堂也是有地位的人,他是專掌管刑堂執行,他來到門口外,看到海鳥吳青擡頭仰望着東北一帶,怔怔呵呵站在那裡,這雙刀宋賓,不由噗哧冷笑了一聲。
敢情女屠戶陸七娘被監視的弟兄擁進刑堂之後,吳青在外面這一耽擱,卻給這班人造了機會。
刑堂内有伺候值壇的三位師父,一個是鐵腿周雄,他每天是坐鎮刑堂永遠不動;一個就是站在門口這個雙刀宋賓,随着監視女屠戶的麻頭鬼劉天壽;另一個是白花蛇杜龍。
這幾個幫匪全是出身江湖綠林道,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可是他們對吳青沒有仇也沒有怨,隻于平常的一點小不痛快,好容易現在遇到這種機會,尤其是麻頭鬼劉天壽、白花蛇杜龍,這兩人陰損狡猾,他們安心要給海鳥吳青些苦子吃。
女屠戶陸七娘鬧得醜聞四播,并且從來無論在任何時代、任何地方也是一樣,一切傳聞,越輾轉的地方多,越能添枝添葉。
現在這個本主兒落在他們手中,若是沒有這些陰錯陽差的情形,在海鳥吳青面前,他們也不敢放肆。
入刑堂後,吳青這一沒進來,麻頭鬼劉天壽頭一個把淨業山莊的情形報告了司刑的鐵腿周雄和雙刀宋賓,并且低低的告訴他兩人:海鳥吳青和這個淫孀有極深的關系,他平時那麼闆着面孔和我們講公事,我們如今正好要調查調查他過去一切。
這麻頭鬼劉天壽,先把本刑堂主腦人按住了,趕緊的翻身來,湊到陸七娘身旁。
女屠戶陸七娘一入刑堂,也象是一塊巨石壓胸頭,本來眼看着就要被幫規處置,死在目前,吳青又是那麼嚴厲的對待自己,雖然還想作最後的掙紮,可是希望渺茫,太沒有把握了。
隻是一入刑堂門,這種地方是陰森可怕,可是面前這幾個人,反倒一個個面有笑容。
陸七娘一進門來,就不肯往當中緊走,因為往裡走,就是刑堂立壇之地,女屠戶陸七娘卻靠門邊一個小凳上斜身坐下。
陸七娘此時可懷着一種極惡的念頭,她雖是雙臂倒綁着,但是經過這麼一段極長的道路,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