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邊瀉出的酒濺到一身明黃戰甲上。
他抹抹嘴唇,抛去了酒杯,一手攬着宋梨的纖腰。
“剛才看見嗎?朕的親軍越來越熟練這個‘流水陣’了!很威猛吧?”
宋梨看一眼那“中軍”太監兵手上豎着的刀槍,馬上把目光移開。
“我有點怕。
”
“怕什麼?”朱厚照最愛就是宋梨此刻的可憐模樣:“有朕率領這支天下無雙的親軍保護,世上無人能傷害你!”
——堂堂皇帝要保護自己愛妃,當然用不着禦駕親征,他這麼說隻是想顯得更英雄而已。
宋梨一雙明眸眨動長長的睫毛,看着皇上點點頭。
“陛下,恕臣直言。
”江斌這時捧着脫下的戰盔到來:“這支‘中軍’,離‘天下無雙’還遠。
皇上若能親眼看看關外邊軍,如何勇猛殺戮鞑子兵,自然明白。
”
“這主意不錯……”朱厚照笑着說。
江斌近日萌生了這樣的計劃:勸誘皇帝到關外宣府遊玩,讓他與錢甯及群臣隔絕,自己則可一人獨攬皇上的寵信。
錢甯一聽就知道江斌在打什麼如意算盤,更是恨恨地瞪着他。
“幹兒子,你來啦?”皇帝這時才跟錢甯說,一邊召人再斟酒來,一邊坐上交椅,讓宋梨坐在自己大腿上。
他在這豹房裡,不管行事起居如何荒唐也無人管束,因此長年也不回正式的寝宮居住。
錢甯上前,心想該如何用說話吸引他注意,讓他忘了兵事。
“陛下是否仍記得上次禦前獻技的武者?”
“當然記得了!”正德皇一聽雙眼發亮:“是武當派吧?——美人你怎麼了?”
當皇帝一提及武當時,宋梨心裡激動,幾乎一把從皇帝的大腿上摔下來,幸得他及時扶穩。
錢甯見了宋梨這麼失态,不禁奇怪。
江斌在旁冷哼一聲:“那等家夥武藝雖高,但不谙世事,直如山野中的猴子,沒什麼好談的。
”他生怕皇上的心被别的東西吸引了,馬上這樣說。
不料江斌這話,錢甯早已算計在内,連忙順水推舟:“江都督所言甚是。
因此臣以為必要節制這些武林門派,讓他們清楚知道:若非陛下寬容,天下絕無他們容身之地,他們的拳勇實為皇上所賜,并該以此為榮寵。
”
“對。
”一人如此回應錢甯,竟然是宋梨。
皇帝與兩臣俱很意外。
江斌忍不住皺眉,白了宋梨一眼:你怎麼在胡說,和應錢甯這混蛋?錢甯則在想:宋美人難道與武林中人有過節?……
宋梨可未理會江斌。
雖說她今日得到聖寵是因為江斌,但說到底江斌隻是花錢買她的人,在她心目中跟那些拐賣她的山賊和人販子毫無分别,同樣是賣她牟利;如今她已在皇上眼中有了地位,更無必要聽命于江斌。
朱厚照領軍操演正打得興奮,胸中溢滿都是英雄豪氣;如今聽錢甯建議,應将衆武林高手收服腳下,立時大感興趣。
“卿家以為要如何做呢?”
“臣倡議選拔天下武林幾十個最負盛名的門派,各派太監前往宣旨,策封為皇上禦準的‘忠勇武集’,并打造鐵牌授賜給他們世代保存。
這些武人得此殊榮,必然銘感皇恩,從此受皇上驅策。
”錢甯将本就拟好的計策一口氣說出來。
“這個很容易辦嘛……”皇帝抓抓下巴:“到時還可以召他們輪番上京來演武給朕觀賞,好不熱鬧!既然連愛妃也同意,準奏!”
錢甯連忙又說:“這些武人野性難馴,若隻要他們接旨受封,難以證實其忠義。
臣有一法:聽聞江湖上有一幹武藝甚高強的匪盜,自号‘破門六劍’,在江西等多地流竄作惡,官府亦無法擒捕。
不如就在授旨同時,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