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一樓層圍滿了人,有人将幾個屋裡的人擡出來,那發黑的臉和慘白的唇,使七小邪渾身一抖,一旁的穆靈端也攥緊了長袖下的手。
七小邪牙齒輕顫,“回……回來了?還是追來了?”
水月眼裡閃爍着不安的光芒,道:“怎麼會這樣?”忽然,他想起什麼似的,一把撥開人群,跑向白靈的屋子。
七小邪緊跟在後,見穆靈端沒有跟上,她又折回來拉着穆靈端的衣袖一起走。
白靈的屋子裡并沒有什麼異樣,仔細檢查了一番,她隻是昏迷過去了而已。
沒有一并被害,可能與她的身份和武功有關。
七小邪長籲一口氣。
穆靈端靜靜地看着,聽着門外議論的聲音。
“都沒看見人影,就死了這麼多人,這客棧真不能住了……”
“快退房吧,前頭還有一家客棧,比這家客棧好多了……”
“快走吧,别看了,免得惹禍上身……”
……
呼啦一下子,整個客棧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小二慌慌忙忙地攔人,可沒人理會。
隻有幾個膽大的跑江湖的人沒走。
一時間,客棧變得空蕩蕩的。
七小邪環視四周,心裡還是有些不安,喃道:“這譚伯到底是什麼人,知道我們要去找他,這是要恐吓我們?”
穆靈端冷道:“不是譚伯。
”
七小邪一愣,不是譚伯?
身旁一身穿道服的男子嘴裡念叨:“恐怕這人,還在這裡……”
七小邪伸手要将昏睡的白靈扶起來,在扶起她的一瞬間,七小邪頓住了。
耳邊是道士說的話在回蕩。
水月大驚,臉染上一絲懼意,“這紅花散太可怕,我們還是趕路吧。
”
七小邪将白靈扶起來,穆靈端難得伸手扶了白靈一把。
七小邪點頭,“跑路要緊。
”她擡頭看向一旁的穆靈端,他依舊一臉淡然,看不清是什麼表情。
身穿道服的男子也自覺武力不敵,看了幾眼正被擡走的屍體,急忙離開了。
穆靈端看了白靈一眼,道:“隻是中度昏迷,明日便可醒來了。
”
七小邪看了一眼水月,忽然道:“水月。
”
水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七小邪低頭,看向腳尖,聲音不大,“為什麼要害人?”
水月一怔。
穆靈端看向七小邪,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七小邪繼續道:“你是喜歡白靈的,你不會害她,所以你隻是給她下了迷藥。
”
水月眸中閃過一絲驚異之色。
“其實隻要想一想就知道了,羅門教一共就那些人,你給辛天下毒,并非是想幫我,而是想嫁禍于我,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才是下毒的那個人,對吧?我知道他們都懷疑過我,因為我是最晚來山莊的,而且住在辛天隔壁。
想要嫁禍給我很容易,但是有一個人相信毒不是我下的,所以才沒有人提這件事。
”七小邪擡頭,看了一眼穆靈端。
穆靈端一身寶藍色長衫,青絲用一根玉簪绾起,面具下看不清表情,眼睛如一潭深水,無言中給了七小邪莫大的勇氣,她又繼續說。
“譚伯要是想下毒,完全可以在飯菜裡投毒,将萬枯谷的其他弟子一并趕盡殺絕,不留後患。
既然留下禍端給人,必然是想要讓這件事鬧出去。
你是想趕我走,讓我離開羅門教。
客棧的這次,你是想吓唬我,讓我們回去。
你輕功最好,但是還是被白靈察覺了,你怕她知道是你下毒,于是給她下了迷藥。
之前我一直都沒想到會是你,直到剛才……我扶白靈起來的那一刻,看見地上有一條死蛇,自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是你了。
”七小邪杏眸直勾勾地看着水月,“你怕蛇。
”
水月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七小邪說完擡腳剛要走出白靈的房間,咔嚓一聲,耳後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
她大驚,回過頭去,隻見穆靈端伸出的手将水月的右手骨折彎。
水月痛苦的臉上細汗汲汲,卻始終沒有痛呼出聲。
穆靈端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是失望和恥辱。
羅門教的護法,竟然是個叛徒。
穆靈端那雙眼眸此刻泛着冷冷的光澤,他欲要将水月的左手也折斷,隻聽七小邪一聲驚呼:“不要!”
停下了動作,穆靈端看向她。
七小邪看着臉色慘白的水月,實在于心不忍,求情道:“他沒有害過我們,辛天窺視武林盟主之位,死也是罪有應得,傷及無辜的話,斷他一隻右手已經夠了,放他走吧。
”
穆靈端放下手,卻冷冷道:“羅門教教規。
”
水月渾身一怔,絕望地低下頭去,點了自己身上的幾個穴位,下一秒,倒在了地上。
七小邪看着水月倒下的身體,眼中閃過一絲悲痛。
她擡頭看穆靈端:“水月這是做什麼?”
穆靈端冷冷地說:“入教都要吞一顆絕情丸,叛教或是重罪,最仁慈也是最殘忍的懲罰,就是自行點通經脈,毒素四竄,氣絕身亡。
”
七小邪收回目光,心裡上下翻騰,水月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