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每一個部位都在恰到好處的位置上,而且彼此之間呼應聯系,整個人渾然一體,竟然無一絲空隙可鑽。
荊轲腦子裡飛速地掠過無數招式,但面對安坐不動的蓋聶,隻覺每一種進招方式似乎都變得笨拙且漏洞百出,令他不敢輕舉妄動。
兩人僵持了半盞茶的工夫,荊轲心裡不禁焦躁起來,公孫劍派最講究的就是氣勢,臨戰之際,最要緊是有一往無前的氣勢,像今天這般的情形他從未碰到過。
荊轲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冒險出擊,然後再随機應變。
不了他的肩頭微微一動,蓋聶的目光便刺了過來,荊轲好像被芒刺紮了一下,肩膀下意識地一縮,登時打破了平衡,劍氣驟然渙散。
荊轲并未氣餒,鼓足勇氣,接連數招連環欲發,然而隻要他身形略動,即使是劍尖略略揚起,安坐不動的蓋聶都能立即以眼光射向他的破綻之處,使他尚未出招既已落敗。
二人就這樣在瞬間以目光和姿态的細微挪動過了十餘招。
這十餘招中,荊轲身形似動非動,蓋聶的目光則如一把淩厲的銳劍,一招破過一招地從荊轲的額頭、咽喉、肩頸、心口、肋下、丹田一路刺下去,劍氣縱橫。
荊轲隻覺有數十把利劍插入身軀,自己已被刺得千瘡百孔,全身冷汗涔涔而下,隻得将青銅劍棄于地上,歎息道:“先生劍法甚為高明,荊轲輸得心服口服!”
一旁觀戰的麗姬,并未看出其中蹊跷,見荊轲頹然放棄,不服氣地問道:“師兄,為什麼不戰而降?”
荊轲苦笑道:“我在蓋先生面前,猶如蟲蟻見龍,不能知其乘風雲而上天。
再比下去,隻能徒增笑柄。
”說完,轉身對蓋聶深施一禮,道:“蓋先生,多謝您讓在下一睹劍道之真谛,一招之賜,令荊轲一生受益匪淺。
”
蓋聶輕喟道:“荊兄弟天資絕佳,可惜公孫先生為國捐軀,緻使璞玉未及雕琢,實在可惜。
”荊轲凄然一笑,便與麗姬一同拜别蓋聶。
眼見荊轲兩人舉步欲行,蓋聶忽道:“其實天下劍術名家衆多,蓋某隻是忝亨大名而已,荊兄弟不妨另尋名師。
”
荊轲心念一動,一旁的麗姬反應更是靈敏,已然搶着道:“如此,便請蓋先生推薦一位。
”
蓋聶微笑道:“在邯鄲就有一位劍術大師,荊兄弟不妨去試試,看他能否準你拜入門下。
”
荊轲驚訝道:“哦?邯鄲除先生之外,還另有大師,在下倒從未聽說過。
”
蓋聶緩緩道:“此人名叫魯勾踐,隻因生性淡泊、遺世隐居,故天下之人知之者不多。
我也隻是來邯鄲後,機緣巧合方見過一次。
”荊轲道:“不知這位魯先生劍術如何?”蓋聶淡淡一笑,道:“與我在伯仲之間。
”
荊轲心中大喜,以蓋聶的劍術和名氣,居然對這位魯勾踐如此推崇,足見此人确實不凡,忙道:“如此還請蓋先生告知魯先生居處,荊轲即刻前去。
”
蓋聶笑道:“二位也不必如此着急,待我為你們修書推薦,明日你們便去拜師吧。
”
荊轲、麗姬得了蓋聶的推薦書簡,面露喜色。
蓋聶送他們到門口,荊轲再拜首道:“願有一天,弟子能追随蓋先生左右。
”
蓋聶笑道:“公孫羽門下弟子,如能将公孫先生的兵法劍道融成一體,則必将無敵于天下。
”他說到此處一頓,又道:“其實,武功的高低,還在于學武之人悟性的深淺,不知荊兄弟以為如何?”
荊轲垂首,回味着蓋聶的臨别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