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以身邊财物去向附近田地中的農人換點食物而已。
伏念将蓋蘭拉出房外。
他知道蓋蘭是不願意在自己父親面前說些什麼的。
伏念問道:“蘭兒,到底怎麼了?你爹的傷要不要緊?”
聽見伏念關心的語氣,蓋蘭回道:“多謝伏先生關心,我爹的傷是不打緊的。
”
“傻丫頭!”伏念故作生氣,“都到了這個份上,你怎麼不肯說實話呢?莫非把我當作外人了?”
“蘭兒哪裡敢?”蓋蘭擦去淚水,深吸一口氣說道:“爹的外傷已好,隻是人虛氣散,我看爹日夜調息,總是無法使體内真氣順暢運行。
我真想為爹買些補氣的聖品,像是靈芝人參什麼的,可是這種藥材這麼貴,我怎麼買得起?我沒了辦法,這才哭的。
所以說,叫你傻丫頭一點兒都沒叫錯。
”伏念回道,“要是說起武藝,我這糟老頭隻是個糟老頭罷了;不過既然提到的是錢,哈哈,你瞧這是什麼?”
伏念從腰帶中掏出一塊黃金在手,在蓋蘭面前東搖西晃起地展示。
蓋蘭瞪大了眼睛瞧着那黃燦燦的金子,隻見這雙眼凹陷、黃瘦幹癟的老先生笑嘻嘻地一會兒從袖子裡頭掏出一塊,一會兒從鞋子裡頭掏出一塊,一會兒從發辮裡頭掏出一塊,一會兒居然又從内衣裡頭再掏出一塊金子。
蓋蘭萬萬想不到,一代大儒居然還有這一面,強忍住笑說道:“我還真沒想到,伏先生您原來是個大财主呢?!”
“哪的話?”伏念故意闆起臉說,“想當初我在秦國宮中當教席先生,教了天明這麼些日子,秦王總不好意思隻給我老頭吃飯是吧?這些錢老帶上身上我還嫌重。
如今可好,拿秦王的金子來幫助大俠,秦王要是知道了,還不氣得七竅生煙,哈哈哈。
”
蓋蘭被伏念一逗,也笑也出來。
轉念一想,要是将來爹知道自己花了伏先生的錢,難免要被責罵,可是這時候也管不了這麼多了,蓋蘭向伏念行了一禮,感激地說:“那就麻煩先生。
”
伏念道:“這等珍貴藥材,量這僻靜的鄉下也沒有,看來我還是走一趟蕲城吧。
蘭兒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
随着伏念幾次奔波于蕲城和小茅屋之間,蓋聶也日漸恢複。
十幾天下來蓋蘭與伏念這一老一少,倒已如忘年好友一般。
這天伏念又打算到蕲城采買,蓋蘭趕緊攔住他,說道:“伏先生,别麻煩,我爹已經好啦,不用再幫他買東西了!”伏念笑道:“你别瞎操心,我是要進城去幫我自己買點大魚大肉,哈哈,當然啦,如果你幫我烹調的話,我是不介意分你們吃一點點的。
”
蓋蘭不再推辭,反說道:“既是如此,伏先生路上若是看見有趣的小玩意兒,順便幫天明帶一個回來可好?”
蓋蘭轉身回屋,剛推開門,便聽得父親蓋聶說道:“伏先生又出去幫咱買東西了?”
眼見蓋聶身體終于痊愈,蓋蘭近日心情大好,一掃先前憂郁,明知父親向來嚴肅,這時也忍不住故意開起玩笑:“是啊,伏先生誇口說他要幫你買隻牛來補補身子。
”
蓋聶一聽哈哈大笑,想起正在熟睡的荊天明,連忙收住聲音,回頭瞧了瞧荊天明,隻見這年方十歲的孩子,一張小小的臉蛋毫無生氣,雖說這幾個月他從來沒有抱怨過,但是蓋聶知道孩子心中其實有着滿腹委屈。
“爹!娘!”一聲大喊從床上傳來,蓋蘭以為荊天明醒了,走到床邊,隻見孩子滿頭大汗,緊閉雙眼,原來是在說夢話。
“爹!娘!你們為什麼不要我了?”荊天明的陣陣抽泣聲,使蓋蘭一陣心疼,她輕輕拍着他的背,又拿出手帕幫他擦汗,柔聲說道:“天明不怕,你隻是做了噩夢。
”
荊天明坐起身,望了望四周,渙散的雙眼瞧見蓋蘭,又看到蓋聶,這才漸漸想起如今自己身在何處。
他伸手輕輕撥開蓋蘭正在為自己擦汗的手帕,說道:“蘭姑姑,别擔心,我沒事。
”說完翻倒身子,背對着兩人,卷起棉被又假裝沉沉睡去。
屋子裡一陣沉默,蓋聶看向自己的女兒,發現蓋蘭也在看着自己。
蓋蘭小聲說道:“我看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幾個月來天明吃不好睡不飽,氣色越來越差,人也瘦了,您想我們是不是帶他回家的好?”
蓋聶說道:“那太危險。
秦王爪牙消息靈通,此時應已得知天明和我們一道,家,恐怕已經不安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