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抽出青霜劍擋住了黑白花三兄妹的攻擊,項羽既覺死裡逃生又感懊惱,心想:“原來荊天明武功這麼好,那我這兩年學武,到底在學什麼?”黑白花三兄妹也是一驚,這少年竟能擋住他們一輪攻擊。
荊天明手中捏着劍訣,指指阿月問道:“我朋友不過開句玩笑,你們何以下此毒手?”劉畢忙推了阿月一把:“對對,阿月,你快道歉呀。
”
“道你媽個頭!”阿月站在荊天明身後喊道,“她臉上長麻子,我叫她麻花,有什麼不對?我隻是說實話而已。
”阿月本來怕得要死,如今看荊天明既然擋得住,哪還有什麼客氣的?
三人聽了這話,瘋了似的使開手中闆斧,誓要殺了阿月而後快。
荊天明與項羽兩人對望一眼,兩人一刀一劍便上前對戰,劉畢拉過阿月,躲在樹後觀戰。
項羽仗着手中寶刀厲害,使出渾身解數,加上二白不願自己手中闆斧碰到他刀,項羽這才連使三十多招沒被砍傷。
另一邊,荊天明一人應付大黑、三花兩人,使出圈字訣在上下左右四方劃出大大小小連綿不斷的劍圈,大黑三花一時也奈何他不得,但這兩人性格詭谲,越挫越勇,兩人合使一招“劈柴挑糞”,硬是沖進劍圈之中,三花左手單斧向荊天明右腰劈去,大黑卻晃動手中雙斧,像兩隻糞桶分襲荊天明左右太陽穴。
荊天明沒有臨陣對戰的經驗,加之他自認并未從蓋聶處學過任何劍招,情急之下,便使出那日與蓋聶練劍時的“弓步向前”來。
他左腳微擡,穩穩一個弓步踏出,劍身向右挽個劍花擋住三花來斧,再在兩臂上部各旋出一個劍圈,沒有想到輕輕巧巧地便架開大黑雙斧,再在兩臂上部各旋出一個劍圈,沒想到輕輕巧巧地便架開大黑雙斧。
這招在荊天明心中雖叫做“弓步向前”,看在大黑眼裡卻是一招不折不扣的“青龍出水”。
原來蓋聶恩師—闵于天,少年時精于劍術,以五湖四海為師,二十餘年自創“百步飛劍”。
從“太倉一栗”起始至“拂袖而歸”總計八式,後來傳給蓋聶、衛莊兩人,劍招靈動複含諸多變化,既能執劍在手,亦可倚鍊脫放于空,攻敵之不備。
但他晚年自歸于林,視為愛子的衛莊又不告而别,闵于天嗟籲人之于世實如蜉蝣微塵,靜勝于動,不變勝有變、無招勝有招,愧于年少自負竟敢自創劍法,便廢去了原來八式百步飛劍,将劍法要義融彙成“一以貫之”、“一了百了”兩式,統含劍術二十六種基本用法,八式百步飛劍重在劍招精奇,二式百步飛劍則根于劍義本質。
闵于天享壽七十又二,直至駕鶴,蓋聶都随侍在旁,他臨死之前體悟了生死之理,豁然開朗、又達到另一番新境界,便睜眼對蓋聶口述了第三式“一無所有”的奧義,便是“生者有滅、使劍者終棄劍”一句,語罷氣竭而終,臉上微笑卻不散去。
蓋聶得荊天明為徒,知他天資聰穎,便授以三式百步飛劍,以免恩師絕學至己而斷,這第三式“一無所有”蓋聶并非不教,而是他時時冥想“生者有滅,使劍者終棄劍”一句,百思不得其解,他為人忠厚,自己不懂又如何教授他人,便僅将前二式毫無保留地傳授給荊天明。
這二式重在劍術根本、自己本身無招,敵人攻擊之勢若應以“抹式”消去,使劍者便自然而然地使出“抹式”;若應以“挫式”消去,使劍者便自然而然地使出“挫式”相對。
乃是闵于天少宗儒家襟懷,晚歸道家思法自然所創之由無至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一套劍法。
常人習武,總從招式學起,舍本逐末,才有此招勝彼招的想法,是以大黑此時見荊天明劍圈一旋,便認定了他使的是一招“青龍出水”,這“青龍出水”右旋之後如使一招“指南車”自取中宮,便正是破大黑等人“劈柴挑糞”的妙招。
果然荊天明右旋之後,手中青霜劍徑對大黑胸膛而來,隻不過荊天明心中并沒有“青龍出水”,又或是什麼“指南車”的招式,他僅是見到大黑雙斧既向左右滑開,中宮有隙,便想也不想地挺劍自“刺”而去。
二白見荊天明弓步不動,使出一招“指南車”刺向大黑,大哥無可閃躲,忙抛下項羽擲出雙斧來救。
雙斧倏地飛至荊天明左後,荊天明收回弓步,青霜劍向後劃個半圓一抹,雙斧紛紛落地,但隻緩得這麼一緩,大黑窘境已解,又與三花一同撲到,二白狠勁陡發竟以雙手再戰,變成了三人圍攻荊天明。
四人打得密不透風,遠超過項羽之所能及,隻好在旁空舞寶刀,大聲呼喝為荊天明助陣而已。
黑白花三人雖驚訝眼前少年武藝居然如此精湛,不過三人心眼本粗,非但不退,反而殺紅了眼,這時大黑呼嘯一聲,兄妹三人同使一招“驢鳴狗吠”,大黑雙斧砍向腦門,三花單斧直擊下陰,二白手中雙斧本應劈入荊天明前胸,奈何手中沒了兵器,索性飛身兩手作爪向荊天明撲上。
三人互相配合齊向荊天明攻去,斧聲虎虎,荊天明單足立地,左腿屈膝在身前提起,使出“右削舉腿架劍”,青霜劍逼走大黑,左腿同時徑踢三花手腕,三花悶喊一聲,虎口巨震,便握不住闆斧,但此同時二白狀似瘋犬撲來,荊天明右手劍擋格大黑,左腿踢翻三花闆斧,已經無暇抵禦。
荊天明眼見二白面目猙獰,雙眼猩紅地撲來,隻得伸出左手冒險點向二白胸前缺盆穴。
荊天明氣運左手,力貫中指,隻聽得二白一聲慘叫,臉頰慘白,登時動彈不得摔落在地。
大黑、三花兩人哪曾見過點穴功夫,眼見二白狀似泥塑,連忙搶上護在二白身前,情急不已地想要看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一下别說黑白花三兄妹吃驚,荊天明心中也吓了一大跳,他心想:“端木姑姑明明沒有教我,怎地我也會使?”
項羽指着荊天明,完全忘了自己的立場,大喊起來:“鬼!女鬼使的妖法!”阿月也插嘴問道:“臭包子!你什麼時候學會了妖法?又怎麼不教我?”荊天明自己也百般疑惑,對于兩人的詢問,一句也答不上來。
隻有劉畢頭腦清醒,見黑白花三兄妹正自忙亂,忙大喊一聲:“項羽、阿月、荊天明,還不快逃?”四人這才慌忙地一塊兒逃走,奔出十餘步,離了黑白花三人視線,項羽忽地站定說道:“等一下,大家别跑。
”
劉畢、阿月哪裡肯聽,隻是要跑、項羽拉住二人又道:“你們想呀,他們明明看見我們跑了,過一會兒定要來追。
我們小孩兒腳短。
長力又不足,八成會被追上,不如現在我們偷偷折返,從後窗翻進破廟躲起來、他們親眼看見我們往這邊跑了,便絕不會進破廟搜查,你們覺得如何?”
阿月本來處處跟項羽唱反調,不過這時自己小命重要,聽項羽說得有理,便帶着三人從破廟後窗蹑手蹑腳地翻了進去,四個人你推我擠,好不容易才全塞進了原本阿月用來養鴨子的神桌下頭。
二白被荊天明點了穴道,一時三刻哪能動得了,大黑、三花又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更遑論能夠解穴,但他兄妹三人自幼相依為命,二白既動不得,其餘兩人哪會棄他離開?兄妹二人商量片刻,便一人一邊擡了二白,走進破廟,坐了下來。
項羽使了小聰明,這下聰明反被聰明誤,四人躲在神桌底下,黑白花三兄妹就坐在破廟門内,雙方僅有一破桌布相隔,四人既出不去,黑白花三人也不肯走,形成了對峙之勢。
阿月心中火大在神桌下連使眼色,死瞪項羽、責怪他亂出主意,不過桌下昏暗,項羽全沒瞧見,他憤慨之下居然伸出腳去踩項羽,不料這一腳沒踩到項羽,卻踩到了早已驚慌不定的小鴨子。
兩隻小鴨子“呱”地一聲叫,便從桌布後頭沖了出去,在破廟内四處亂竄,呱呱呱的聲音由近隻遠、好似在破廟内繞着圈圈似的一聲聲傳進了躲在桌下、生怕被發現的四人耳中。
過了一會兒,呱呱呱呱的聲音越叫越急,便聽得大黑喑啞的聲音說道:“沒想到這破廟裡倒有鴨子,你抓這鴨子吃嗎?”三花回道:“隻可惜這兩隻鴨子太小,沒什麼肉,不過我想讓二哥喝點肉湯也好。
”
大黑又道:“那好,我去撿點枯枝生火,你就留在這兒,先把鴨子宰了拔毛。
”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