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辰笑着向林木森點頭示意:“木王好,姐夫好!很久不見姐夫了!”
林木森沉聲道:“有禮。
”
青辰又對青芽招手道:“姐姐!你也是老樣子。
”
青芽眉頭微皺,說道:“青辰妹妹,你一出來就放出黑死靈毒陣開道,是否不妥!”
青辰咯咯甜笑道:“姐姐的藤青牛也很不錯,連牛尾巴都長出來了,快成精了吧。
”
青芽聽得出青辰是冷嘲熱諷,低哼一聲,也不敢拿出氣勢,隻是避開了青辰的眼神。
青辰繼續咯咯笑個不停。
藥王爺咳嗽兩聲,說道:“青辰仙主,請暫時安靜。
我還要請花枝總仙主上台。
”
青辰停住笑聲,認真的看着藥王爺,說道:“藥老頭,規矩應該改一改,我請了我的客人來鬥蠱大會觀摩,不該怠慢了别人,還是先請我的客人就坐吧。
”
藥王爺驚道:“青辰仙主,鬥藥大會曆來先主後客,不妥吧。
”
青辰笑眯眯的看着藥王爺,說道:“藥老頭,你說說怎麼不妥?”
“這個……”藥王爺吸了一口涼氣,幹笑兩聲,說道,“也好,也好,先請青辰仙主的客人,也是可以的。
”
藥王爺轉過身來,咳嗽兩聲,高聲道:“下面,有請金家少主金潘大人!”
緩坡上花枝一片嘩然,不少原本乖乖趴在地上的猛獸亦低聲嗚咽起來。
青辰輕哼一聲,向花枝方向看來,隻是片刻,花枝衆人又歸為一片平靜。
木台一側,有男子高聲大叫:“hello,木家的朋友們,你們好啊!”說着,一個男子雙手高舉,四下招呼着,跑了出來。
隻見他身穿深棕色空軍夾克,腳蹬铮亮的皮靴,腰間左右挂着兩把半尺長的金色短槍,頭戴鴨舌帽,嘴裡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留着兩撇精緻的小胡子,十足的纨绔弟子風格。
他,正是金家少主金潘!
在金潘身後,喬大、喬二兩人身穿筆挺的西服,喬大背着一個巨大的黑色皮包,喬二背的皮包稍小一号,同樣是鼓鼓囊囊。
在喬大、喬二身後,還有十幾個全副武裝,軍人打扮的大漢,随着走出,駐足在木台一側守衛。
金潘繞場一周,沖着黒枝叫道:“hello,黒枝的妖怪們!你們好啊!”又沖花枝連連抛出飛吻:“花枝的美女們!我愛你們!”
“青枝的木匠花匠廚子夥計們,你們好啊!”
“逍遙枝的道長道姑們!好啊!”
金潘戲谑一通,緩坡上木青四枝,卻無人搭理他。
隻有台上的青辰笑的花枝亂顫,嬌聲叫道:“金潘,你太帥了。
”
胖好味抹了抹嘴,低聲罵道:“金家的瘋子!”
而火小邪從金潘一出場,眼睛便一刻沒有離開過他,腦海中各種不連續的畫面急速閃過,心頭唯有一句話不斷翻滾:“我認識他!我肯定認識他!”
沒等火小邪向田問看來,田問已經轉過頭來,先火小邪點了點頭,好像知道了火小邪心中所想,表示認同。
火小邪不置可否,默默點了點頭,繼續看着空地上的金潘,眼中放電影一般畫面滾動,但無法連續在一起,不知何意。
金潘跑了一圈,算是讨了個沒趣,他也不生氣,跳上木台。
已有木蠱寨人等,端了一把藤椅,放于木台旁側,請金潘坐下,金潘大大咧咧坐下,沖林木森嚷道:“老木頭,又見面了。
”
林木森抱拳道:“金潘少主客氣。
”
金潘又沖青芽揮了揮手,笑道:“這位大仙,初次見面!幸會幸會!”
青芽冷着臉,隻是點了點頭,并不答話。
金潘沖青辰腆着臉一笑,說道:“大美妞,多謝你讓我提前出來,等着快悶死了!”
青辰甜笑道:“誰叫你人見人愛呢。
”
“哪裡哪裡,一般般一般般。
”
藥王爺咳嗽兩聲,止住兩人繼續說下去,向青辰看來,問道:“其他客人,是否也請出來?”
青辰手指輕揮,表示不用。
藥王爺高聲道:“請花枝千鳥總仙主。
”
隻見花枝隊伍中,一個穿着一件羽毛披風的老婦緩步走出,這老婦長的古怪,一對圓滾滾的小眼,一個鷹鈎鼻,雙頰消瘦,嘴唇前突,活像一隻老鷹,引人注目,但長的實在不好看,能吓到小孩。
花枝中女人居多,大多美豔,怎麼領頭的女子,竟這副天壤之别的尊榮。
這老婦死死的盯着金潘,一步步從空地上走來,上到台上,首先恨道:“金潘小兒,你要來就來,殺我的督鷹,是何道理!”
金潘笑道:“哦!那些小鳥是你的啊?這事怪不得我,真怪不得我,你的小鳥可能在天上刁蠻慣了,見了我的飛機,也要耍耍狠,我不打它們,它們就要撕了我。
我是自衛,可不是故意!”
青辰咯咯笑道:“怪不得千鳥仙主就這麼走上來了,原來督鷹沒了啊。
”
千鳥仙主冷哼一聲,隻是向林木森、青芽兩人點頭示意,坐在了青芽身旁。
藥王爺高聲道:“請逍遙枝總仙主林婉!”
全場再度無聲無息,紛紛向一側看去。
一個一頭白發,臉色蒼白的絕世美人,就默默地從逍遙枝方向緩步走出。
她面帶病容,雙眼卻依然清亮,眉目之間的溫柔秀美,亦是讓人看了就心生愛憐。
好一個病西施般的林婉!
林木森坐直了身子,眼中竟含了淚光,看着林婉,柔聲道:“女兒。
”連林木森腳下的熊貓,也睜大了眼睛,微微擡頭,憨态可掬的看着林婉到來。
林婉也不張望,隻是緩步走上木台,向衆人紛紛作揖問好,禮數十分周全。
青芽、千鳥兩位仙主,均是面帶微笑,十分平和的還禮。
金潘看着林婉,收了一副纨绔子弟的壞笑,口中輕歎,尴尬不已的向林婉輕笑。
隻有青辰面目笑容,一雙媚眼上下打量着林婉,說道:“林婉,身子可好?”
林婉柔聲道:“青辰姨娘,多謝您的關心。
”說着沖青辰微微一笑,又做了個揖,緩步走到林木森身邊的藤椅上坐下。
火小邪見白發林婉出現,心中震撼更比金潘出場,不知怎的,火小邪覺得手腕傷痕處,血脈猛跳,半條胳膊滾燙,向身軀上蔓延開來。
火小邪不由得一伸手,将手腕牢牢握緊,穩守心盤,暗想道:“她就是林婉?看着十分眼熟,但為何什麼都想不起來?隻是血脈發燙?”
王孝先先前所說,如在耳邊:“林婉敢喝你的血,必然是她當年在你體内下過餌,林婉所下的餌,非常特殊,木家罕見,若檢驗出你的體質适合,就能與你心靈相通,知道你的心思,你也能偶爾感受到她的所見所聞,林婉這些年獨善其身,并沒有其他的男人與她交好,故而你一見到她,一觸即發。
”
回想到王孝先的話,火小邪暗暗驚道:“我血脈滾燙!莫不會是真的與她感應!”
而林婉坐下之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也向火小邪所在的方向看來。
火小邪趕忙低頭,心髒激跳,十分憋悶。
胖好味則迎着林婉的目光,看的發癡,喃喃道:“林婉林婉,病了還是這麼美,比花枝的那些俗脂豔粉好到哪裡去了!真想天天看到她啊。
”
真巧見火小邪垂着頭,關切的問道:“火大哥,你怎麼了?”
火小邪幹笑一聲,答道:“沒事!剛才見到金潘,好像回憶起一些事情。
”
真巧瞟了眼台上的林婉,自言自語道:“她就是林婉?”
胖好味似乎對林婉這個名字有順風耳之能,立即答道:“對,那白發如雪的女子,就是林婉。
”
真巧喃喃自語道:“她确實好看,連生病了都這樣溫柔。
”
胖好味又道:“隻可惜她病了,唉……她在木家可是很受人喜愛的,本事又高,如果她能當上木王,我們一定服她。
”
真巧低聲道:“不知道她是姐姐還是妹妹……叫她聲姐姐吧……火大哥,有機會的話,你救救她吧,這麼溫柔美麗的一個姐姐,她要死了,火大哥會後悔的吧。
”
火小邪擡起頭來,沖真巧微微一笑,說道:“真巧,她的生死,與我無關。
”
田問一路上從頭到尾,一言不發,來到會場,也是一直端坐在地,不動聲色,聽火小邪此話,方才悶聲說了一個字:“是。
”
火小邪聽田問如此說,琢磨不透他的意思,便不細想,向青枝那邊看去,心頭暗念:“王孝先不知如何了?”
與青枝相隔的逍遙枝,林不笑和李自有兩人端坐于前排,見林婉坐下,彼此對視了一眼。
林不笑低聲道:“林婉還是命懸一線。
”
李自有低聲答道:“看來無藥可救了。
”
“王孝先呢?”
“在後面,已經裝在袋子裡,睡的死沉。
”
“好,木王不問,就不說。
”
兩人又對視一眼,均微微挑了挑眼角,彼此心知肚明,而後繼續道貌岸然的端坐,目不斜視。
與青枝相隔的逍遙枝,林不笑和李自有兩人端坐于前排,見林婉坐下,彼此對視了一眼。
林不笑低聲道:“林婉還是命懸一線。
”
李自有低聲答道:“看來無藥可救了。
”
“王孝先呢?”
“在後面,已經裝在袋子裡,睡的死沉。
”
“好,木王不問,就不說。
”
兩人又對視一眼,均微微挑了挑眼角,彼此心知肚明,而後繼續道貌岸然的端坐,目不斜視。
藥王爺見木王林木森,四枝仙主就坐,清了清嗓子,高聲道:“請木家各位長老。
”依次念道:“請青枝滕牛仙主,請青雲客棧甲大掌櫃,請青雲客棧大掌勺,請黒枝盤蛾仙主,請花枝百豔仙主。
”如此念完,唯獨逍遙枝沒有長老。
以下五人,從各自隊伍裡站出,不敢賣弄,快步走上台來,各自入座。
滕牛仙主是一個青衣大漢,兩道濃眉,臂膀渾圓,十分孔武有力;甲大掌櫃一副标準的店掌櫃形象,滿臉富态,雖穿着青衣,剪裁用料仍是标準的富家老爺形象;盤蛾仙主是一個精瘦如柴的男子,細眉細眼,小鼻子小嘴,兩道黒眉頗長,直到嘴邊,下颚也留着盤成小辮的胡須,形象奇特。
大掌勺、百豔仙主外貌,不必再表,隻是百豔仙主上台,騎着猛虎,懷中抱着一隻肥貓,其他百多隻貓,則沒有跟來。
一幹人等坐定,木台上仍顯空曠。
胖好味見大掌勺上台就坐,激動不已的擠了擠火小邪,說道:“我師父原來是木家長老呢!第一次知道!師父從來沒有說起過。
”
火小邪看着場上諸多人等,深感木家的實力,比王孝先的描述更加驚人,隻是木家高手多是深居淺出之人,不易被人了解。
火小邪微微一笑:“多虧了大掌勺嶽父大人,我們才能進來……”話這麼說着,目光仍然忍不住的被林婉吸引過去……可每每看到林婉那張秋水伊人般的臉孔,手腕和胸口都是一燙。
藥王爺揮手示意,有木蠱寨人等再搬了幾張藤椅上來,放于金潘所在的位置。
藥王爺高聲道:“木家鬥藥大會,為木家盛事。
木家乃五行世家之一,每次鬥藥大會,均有其餘四家貴賓受邀觀摩,一同見證下任木王産生,今年之大會,火家缺席,金、水、土三家齊聚,實乃盛況!先請金家……哦,金家少主金潘已經落座……請水家水華子!”
一個相貌分外普通,教書先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快步從木台後繞出,向四面八方抱了抱拳,上台向木家衆人行禮,快步落座。
金潘見了此人,哼道:“水華子,我當就我一家來了呢,你一直躲在哪裡?我都沒有看見你。
”
水華子忙道:“青枝每次都會邀請水家,水家人喜歡湊熱鬧,但不喜歡張揚。
”
金潘呲之以鼻:“哦,我記得上次見你可不是這個模樣,你們水家到底有幾個水華子?”
水華子連忙客氣道:“隻我一人,隻我一人。
”
金潘說道:“但願你不是其他人喬裝打扮的。
”
水華子笑道:“金潘大人多慮了。
”
金潘說道:“與水家打交道,能不多想嗎?”
藥王爺高聲道:“請土家田羽娘!”
話音一落,緩坡上的田問身子也是微微一震。
不過無人上來。
藥王爺又高喊一遍,還是無人上來。
藥王爺眉頭一皺,向台下接待的木蠱寨人士看去,頗為不悅,有人愁眉苦臉來報:“房内無人……不知道去哪裡了。
”
藥王爺低喝道:“快去找!”
青辰小嘴一歪,不冷不熱的笑道:“藥老頭,土家人從來就不願意來鬥蠱大會,誰把他們叫來的?”
藥王爺忙道:“慚愧慚愧,是我給的藥會令。
糧隊進寨之前,在山外遇見了田羽娘和土家發丘神官田遙、禦嶺道宗田觀、摸金督尉田令、搬山尊者田遲一行五人,田羽娘與我算是舊相識,她懇請我贈與他們藥會令,想來鬥藥大會看看。
田羽娘從不求人,既然開口,我也不好拒絕,便答應了,走的是青枝青樹關,昨晚到達木蠱寨,與我相會。
”
青辰收了笑容,說道:“土家高人盡出啊!藥老頭,你真會請,一請就是土家最強橫的五位!”
藥王爺又道:“土家素來不幹涉其他世家……”
青辰一張俏臉,泛起一絲黑氣,厲聲道:“藥老頭,你簡直睜着眼睛說瞎話,三十年前的火王更替!土家沒有幹涉?”
藥王爺長籲一聲:“我老了,是我糊塗了……”
“你清醒的很!”
“啊,青辰仙主,依我看……”
藥王爺話音未落,就聽緩坡上一女子高聲狂呼:“田問我的兒啊!你是不是在這裡!木氣太盛,為娘知道你在這裡,卻找不到你啊!田問我兒啊,娘找你找的好辛苦!你若是在,求你和娘說句話啊!”
全場一片嘩然,所有人均向後方看去,隻見一個穿着束身黃色短褂的半老徐娘,正站在花枝隊伍中間的一塊大石上,一邊高喊,一邊向四周張望,表情很是焦急。
花枝方面極為震驚,怎麼毫無征兆的,混進一個人來?不由得紛紛站起,豺狼虎豹更是兇光四射,悶吼連連,作勢欲撲。
藥王爺在台上大叫道:“田羽娘,不可如此!請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