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亮粉走來,也不見她有何動作,亮粉距離她一人遠的時候,便會自動退後,保持着這段距離,前進不得。
青辰就這樣若無其事的在漫天亮粉中向林木森走來。
林木森見狀,暗驚道:“青辰的修默藥術居然到這種程度了?還是她配合了黒嬰降,用地屍濁氣把雀翎粉逼退?這不可能!就算她五年間黒蠱藥力大漲,這麼大搖大擺的把雀翎粉這種木聖之毒逼退到一步以外,也有違了常理!莫非!”
林木森不禁向台上的金潘飛快看去,金潘正滿臉笑容的看着場下的鬥藥。
林木森心頭一驚,暗念道:“莫非是金家的金磁之力附加在青辰身上?青辰與金家金潘難道有非同一般的關系?”
台上的金潘并未注意林木森的目光,隻是看着青辰在亮粉中悠然自得。
金潘呵呵笑了兩聲,扭頭對身旁的水華子說道:“水華子,鬥藥很是好看啊!你看青辰仙主在那麼一大片金光閃閃的東西裡散步,很有點仙女下凡的感覺啊。
”
水華子抱拳笑道:“若我沒有記錯,這片亮粉是木家的仙白孔雀翎陣,又稱聖毒之陣,不僅能殺人,也能救人,結果隻存于施陣者之心思,一善一惡,分化兩極,隻有修默藥術大成者,方可不讓聖毒近身。
”
金潘笑道:“水華子,你怎麼這麼清楚?”
水華子會心一笑:“水家在清朝時候,和木家關系一直不錯,故而知道點。
”
金潘又笑:“那你還知道這個孔雀陣什麼情況?”
水華子說道:“我隻知道,金家的金磁之力,克木,木越聖,金越克。
”
金潘哈哈樂道:“你真厲害,知道這麼多,我都不知道什麼是金磁之力呢,回去我問問我老爹和老叔去。
哎,水華子,那我問你,你覺得這一場誰能赢?”
水華子抱拳笑道:“金潘大人希望誰赢?”
金潘笑着拍了拍藤椅扶手:“水家啊,水家啊,真會說話啊。
”
場地下,青辰已經緩步走到林木森身前,相隔不過數米,方才站住。
兩人默默對視片刻,青辰才笑道:“姐夫!你何不用你的鳳白雀翎?”
林木森說道:“還不到用的時候。
”
“是嗎?”青辰手一揚,地下驟然升起一圈黑霧,将林木森、青辰兩人圍在其間,嘶嘶的嗚呀之聲不絕,聽着極為煩悶。
這麼一圍,兩人說話,外面再也無人聽的見。
“姐夫!”青辰臉色一沉,說道,“你要是知趣,乖乖的讓出木王之位,我保證送你安安靜靜、舒舒服服的陪我姐姐去。
”
“呵呵!青辰,三十年前,你迷戀那位邪盜之人炎火馳,請他進了木蠱寨遊玩,造成木家重寶木媻之眼被炎火馳偷去!你因此險些被逐出木家!最終堕入黒枝!你不僅不思悔改,還苦修黒蠱之術,你哪有資格來掙你姐姐留下的木王之位?”
“你閉嘴!林木森,你這個無賴!我姐姐若不是你這個醋壇子使壞,不讓她采餌,她怎麼會死!”
“我與你姐姐彼此深愛,情之所在。
”
“一派胡言!林木森,你三十多年前,不過是個采藥的臭道士!苦心積慮騙了我姐姐愛你,混成木家弟子,又從我姐姐身上采煉丹元,盜學我姐姐的木家聖毒藥術!十年前,都怪我師父黒苗心軟,沒讓你死成,你才僥幸赢了我師父!讓你這個瘸子霸占了十年木王之位!”
“呵呵!青辰,你在黒枝時間太久,心裡已經髒了!”
“林木森,我今天殺你之前,問你一句話,你要是良心尚安,就老實的回答我!”
“你問吧。
”
“林木森,炎火馳與我偶遇,到底是不是你安排的?你到底認不認識炎火馳!”
林木森緊閉雙眼,思緒翻飛,半晌後才低聲答道:“我與炎火馳,隻是一面之緣,你癡迷上炎火馳,與我毫無關系。
炎火馳已經死了,你不用再惦記他了,他是個邪盜,你隻是他偷盜的工具罷了,他的心裡,隻有珍麗這一個女人。
”
青辰兩顆透亮的淚珠翻滾而下,眼中驟然黑氣騰騰,再流出的眼淚,已是黑色。
青辰尖叫道:“好!”腳尖在地上一點,嗡的一聲,整片地面,黑霧滾滾而起。
這片黑霧好生厲害!黑霧中拌雜着嬰兒的隐隐啼哭之聲,在地上騰起二人多高,片刻便把所有亮粉絞入其中,吞沒的無影無蹤。
甲大掌櫃眼睛一睜,就見黑霧劈頭蓋臉的籠罩過來,大叫道:“完蛋了!我真的輸了!這次命也要輸掉了!我太虧了!”話音剛落,已經卷入到黑霧中,沒了人影。
百豔仙主也被浸入黑霧中,尚有圍繞在身邊的閻王貓蠱靈護住她的面貌,漸漸喵叫聲越發凄慘,卻已無力。
百豔仙主驚叫道:“青辰姐姐,不要殺我!”可貓叫聲驟然一停,黑霧好不客氣的将百豔仙主吞沒其間。
碩大的一片空地,黑霧如浪濤般翻滾不休,好在并不擴散。
但原本在場地上的四人,卻已被黑霧罩住,看不見一絲一毫的蹤影。
滿場一片安靜!大氣都不敢出!
藥王爺、林婉、青芽、千鳥、滕牛、黒蛾、大掌勺幾人默默站起,均是面色凝重。
如此威力的黒嬰降,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林婉意識到事态嚴重,眼中含淚,低叫道:“爹爹!爹爹!”
而青芽明顯慌了,拉住藥王爺叫道:“老藥,讓青辰停下,她赢了,她赢了,不要殺甲大掌櫃!”
藥王爺也是面色焦慮,但低吟道:“尚不可知勝負,不可叫停。
”
金潘、水華子、田羽娘等貴客也情不自禁的站起身來,場地中的異象,實在讓人心驚肉跳。
田羽娘、田遙兩人,一言不發,隻是聚精會神的看着。
金潘喃喃道:“這是什麼鬼玩意?黒雲落地啊!”
水華子也道:“好霸道的黒嬰降,百嬰啼哭,黑若腹内,這是世間登峰造極的極惡蠱術了。
”
此時,卻見到黑霧中白光泛起,一根潔白雀翎帶着黑霧沖天而起,灑下片片白塵,白塵一觸到黑霧,立即化開一片。
這根雀翎,正是鳳白雀翎,仙白孔雀翎陣的定陣之物,可白翎稍加施做,随見成效,卻又被不斷湧來的黑霧卷下。
黑霧中嬰兒的哭聲越發響亮,白光在黑霧中如同烏雲裡的悶雷一般,四下閃動,隆隆作響。
誰也看不清黑霧内發生了什麼,而戰局也僵持不休,一時間竟無終止的迹象。
就在形勢不明之時,在逍遙枝弟子所在的緩坡後面,卻有兩個人影從地下鑽出,一掠身,便隐藏于大石之後。
逍遙枝衆人全部死盯着場内,屁都放不出一個,紮根針都不知道疼,更别說察覺身後多了兩人。
來人正是火小邪、田問。
火小邪見到場地上“黑雲壓陣”,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低聲道:“好邪門的東西!可惜你看不到!”
田問沉聲道:“先找人。
”
火小邪定了定心神,一點點的看去,哪有王孝先這個大活人在?火小邪絕無甘心,繼續飛快掃視,不一會眼睛微亮,說道:“有個麻袋!好像裝着人。
”
田問伸出手指,說道:“哪個方位?”
火小邪拉着田問的手指,指将過去。
田問眼睛一閉,微吸幾口氣,說道:“是王孝先。
”
火小邪問道:“你确定?”
田問又微吸幾口氣,點頭道:“不會錯!”
火小邪低罵道:“逍遙枝的人怎麼把王孝先裝麻袋裡了?他就算瘋了也不該這麼對他!隻怕逍遙枝這些人有問題!壓根不想讓王孝先清醒過來!”
田問說道:“有何高見?”
火小邪說道:“直接找逍遙枝的人商量恐怕不行了,眼下隻有把王孝先偷回來。
”
“偷回來?”
火小邪望了望遠處的木台之上,隻見林婉,未見木王林木森,台下一圈,還有數十個木蠱寨的青衣徒衆守護,絕不是能輕易靠近的,若無人帶着,擅闖近乎找死。
火小邪說道:“是!隻有先把他偷回來,再做商議。
”
火小邪觀察了一下形勢,那個裝人的麻袋,放在兩個逍遙枝弟子的身邊,雖說四周再無别人,也無人刻意的盯着,可要在逍遙枝弟子的眼皮子底下,把這麼大一個麻袋偷走,絕非易事。
田問指了指嘴,抹了把臉,意思是王孝先定是被藥物制住,昏迷不醒才會這樣裝在麻袋裡,說道:“盜回何用?”
火小邪說道:“大有用處,我有辦法讓王孝先清醒!”
“嗯?”田問雖說毫無表情,但眉毛微動,證明他有些糊塗了。
火小邪壞笑一聲,指了指自己,念道:“等着。
”随即身子一彎,耗子一般竄行出去,向裝着王孝先的麻袋接近。
若隻憑火小邪記憶中自己下五鈴的身手,這樣前去把一個大活人偷過來,他是萬萬不敢的,主要原因不是自己不夠膽大,而是唯恐身手不行。
在盜行裡,同樣偷一件難得的東西,身手差一分,輸赢差萬分。
就拿最簡單的小偷伎倆來說,比如徒手二指鉗,即是二根手指夾人錢包,都是上去那麼一下,身手好的眼明手疾,快到幾乎看不見;身手差的呢,指力不穩,發力不勁,剛夾起來,物品沉重,吧嗒一下掉了,被人發現,跑也跑不掉,挨頓胖揍。
火小邪記憶裡自己實在是下五鈴的微末盜行,可是一路上發生的種種事情,加上許多身體上天翻地覆的變化,火小邪盡管沒有按榮行的規矩再測試一下自己的身手,卻實實在在的感受到自己的能力絕非昔日,那些所謂的拿盤兒、單挂、摸背等等的榮行升鈴技巧,甚至覺得不值得一試,拿盤兒這種盜術測試,記憶中最多玩十幾個珠子,可現在腦子一想,覺得二百個珠子一起,也不在話下。
所以,火小邪單身一人出去偷王孝先回來,并不是逞能之舉,而是心裡默想了一遍,确有把握。
田問何許人?土行大盜也!對火小邪擁有的能耐,了解程度比火小邪更甚,見火小邪自己出去,毫無疑慮,絕不阻止。
火小邪用自己最為簡陋的伏行術,卻動若狡鼠,哧溜哧溜幾下,便鑽到裝着王孝先的麻袋旁邊,與看守王孝先的逍遙枝弟子不過一尺之遙。
木家人聽覺觸覺耳力目力遠不及火家盜術,可鼻子、味覺的靈敏程度,堪稱第一。
火小邪近到身邊,逍遙枝弟子居然聞不到火小邪的氣味,理應不該。
而火小邪敢貼的如此之近,絕非是他的運氣,火小邪想的周密!逍遙枝的弟子理應有王孝先一般狗一樣的嗅覺,但場地上正是黑霧盤繞,酸腥之氣彌漫的時候,連火小邪也聞的出來,狗鼻子再靈,這時候也被塞滿,加上逍遙枝弟子一個個聚精會神,哪有心思去聞更多的味道。
火小邪幾乎可以确定,就算在這兩個逍遙枝弟子鼻子邊上放個臭屁,他們也不見得聞的出來。
以上判斷,全部來自于火小邪對王孝先的了解,舉一反三,無往不利。
火小邪縮成一團,側耳聽了聽麻袋裡的聲音,果然有微弱的呼吸之聲,又伸出手指在王孝先腦袋的位置上捅了一捅,動也不動。
火小邪暗想道:“昏死了咧!嘿嘿,也好,他不動彈,反而容易。
”
火小邪身子一伏,緊緊貼住麻袋,用單手繞過脖頸發力,将麻袋拽起,一擠身子,将麻袋壓在背上,再側過臉去,用嘴将麻袋一頭咬住,不容他動彈。
接着,後腰微微拱起,将王孝先身下孔隙擡出,兩隻腳随之插入身子,這樣一來二往,裝着王孝先的麻袋,就整個的讓火小邪背在背上。
這一系列複雜的動作,毫無聲響,沒有極為過硬的身手和穩健平靜的心态,斷無可能。
火小邪松了一口氣,暗罵道:“這死鬼看着瘦,着實不輕。
”
這般靜靜伏了片刻,就聽逍遙枝弟子低聲哇的驚歎成一片,正是好時機!
火小邪身子一撐,将王孝先整個馱起,加緊便逃。
火小邪整個體态,乃是烏龜馱麻袋一般,在榮行裡另有個“美稱”——耗子馱蛋。
火小邪幼年時幹過這事,從貨棧裡馱着麻袋,從櫃台下看守的夥計腳邊,爬行出來。
樣子雖不雅,确實管用!
火小邪爬了一段,很是吃力,沒等他向田問打招呼求助,已見到田問閃身而出,雙手将麻袋一抓,抱在胸前,拔腿就跑。
時機把握的甚好!
火小邪心中一樂:“田問到底還是個賊,偷到了東西,分贓的速度真快。
”
田問抱着麻袋,火小邪緊随,退入後方,藏于大石之後。
火小邪探頭一看,逍遙枝弟子依舊渾然不覺,連扭頭看一下的動作也沒有。
這便是說,偷王孝先這件事,算是有驚無險的成了!
火小邪、田問七手八腳将昏迷不醒的王孝先從麻袋裡拖出,一探鼻息,呼吸異常微弱,脈象更是若有所無。
田問伸手在王孝先脖頸、腰腹等處重穴按壓,絲毫不見他有清醒的迹象。
田問低吟道:“三焦俱散。
”
火小邪聽不懂此話,問道:“是昏迷的很厲害?”
田問說道:“是!”說着指了指王孝先,又看着火小邪,乃是說你不是有辦法讓他清醒嗎?
火小邪摸了摸下巴,情不自禁的又把黃銅煙嘴叼了起來,略作思考,說道:“讓他醒來,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
火小邪正要解釋,就聽到滿場驚訝之聲大起。
兩人不禁向場地中間鬥藥的空地上看去。
隻見黑如濃墨一般的黒嬰降陣中,黑霧驟然消退,逐漸騰出一片空地。
林木森一手持鳳白雀翎,一手持一把深青色的木扇,騎在熊貓背上,一邊跑一邊揮動手中的物品,黑霧便也随之退開,進不到身前。
那隻熊貓,本是黑白分明的皮毛,此時完全變成一隻黑熊,看不出身上有一點白色。
熊貓呼哧呼哧直喘粗氣,随着林木森揮動雀翎和木扇的速度,繞着場子跑動。
林木森面色慘白,病态十足,動作十分吃力,唯有目光中尚有一絲堅毅之氣。
就聽青辰在黑霧中尖聲笑道:“姐夫!姐夫!我在這裡!你好大的本事!你來抓我啊!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林木森如同沒有聽見,依舊騎着熊貓,化開黑霧,不住奔跑。
青辰厲聲笑道:“我玩夠了!林木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