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折扇,一把抓起身旁玉盤中的珍珠,再次看了看明珠放射出來的淡淡暈華。
這些本該讓他感到賞心悅目的光芒,此刻看起來卻格外的俗豔。
他煩躁地低吼一聲,将手中的珍珠狠狠摔到對面的牆上,“噗”地一聲,這十數枚珍珠撞擊在牆壁上,化為閃爍韶華的一片星光。
與此同時,房間的大門再次被人一把推開,一條灰白色的身影風一樣沖進了房門。
唐鬥擡起頭一看,不禁喜上眉梢,猛然站起身,一展雙臂:“老風!你身子大好了?”沖進房間的風洛陽看了看唐鬥大張的手臂,卻隻是鐵青着臉皺了皺眉頭,飛快地轉過身,一把關上房門。
唐鬥小心地觀察着風洛陽的臉色:“老風,你的臉色不好,是不是内傷還有首尾要跟。
”
“哼!”風洛陽猛地轉過身,面向唐鬥而立,“大少,這些日子,你在江湖上呼風喚雨,早已經不再把我當兄弟了吧?”
聽到風洛陽的話,唐鬥隻感到渾身一震,如遭電擊,他腳底一軟,退了一步,驚道:“老風,你何出此言?你是我唐鬥唯一的兄弟,這一點一輩子都不會變,你知道的!”
“是嗎?”風洛陽冷冷道,“我聽說你抓住了一個叫做盜魂魔女的女魔頭,并要拿她當栖鳳樓的頭牌?”
“正是!老風,這個女魔頭害我唐門十三個好兄弟命喪黃泉,也害得你我身負重傷,今日我饒她性命,隻是讓他在栖鳳樓接客,對她已經是天大的恩惠。
你不是也要說我做得過分吧?”唐鬥聽出風洛陽的意思,面帶委屈地大聲道。
“還說是好兄弟,這等好事,好該預我一份。
”風洛陽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幾,出乎意料地說道。
“啊?老風,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聽到風洛陽的話,唐鬥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
“聽說盜魂魔女美豔絕倫,乃是世間尤物。
我風洛陽這些年來礙于天下第一劍之名,坐困南山,日夕苦練,勇猛精進,不近女色久矣。
如今我的好兄弟終于在梧桐嶺開了青樓,還有了如此完美的頭牌名妓,自然應該讓我風洛陽先用為上。
”風洛陽在唐鬥面前的客椅上一坐,侃侃而談。
“這……這……”唐鬥狠狠地用扇子撓着腦袋,在風洛陽對面坐下,眼前藍星亂閃,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怎麼,難道嫌我風洛陽出不起錢嗎?”風洛陽惱道。
“當然不是!”唐鬥聳眉道,“我隻是……隻是想不到你會想要……想要和軒轅紫蝶,我一直以為你……”
“以為我什麼?”風洛陽不耐地問道。
“啪”地一聲,唐鬥一掌砸在身畔的茶幾上,發出轟然巨響:“我一直以為,能夠讓老風你看上的姑娘一定是世間難尋的英物,宛若出水芙蓉般的女子,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仙化人。
她軒轅紫蝶算什麼東西?一個靠偷盜為業的下五門女賊,徒有其表愛慕虛榮的庸脂俗粉,隻識金銀珠寶滿身銅臭的妖婦。
她再活上三生三世也配不上你老風。
想到你和她那什麼……,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
老風,你想要找女人,根本不用去青樓妓寨,隻要你出個聲,想要什麼樣的我唐鬥都能幫你物色到。
”
“既然我的好兄弟要在梧桐嶺逼良為娼開妓院,我風洛陽豈有不去做嫖客的道理。
”風洛陽冷冷看着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唐鬥,沉聲道。
“啊!啊~~~~哈哈,我明白了。
嘿嘿,說來說去,你還是怪我逼摘星八女去賣身還債!”唐鬥擡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不滿地說。
“怎麼?聽說我要去嫖妓,感覺不好受吧?”風洛陽盯着唐鬥問道。
“就像活吃了一隻癞蛤蟆。
”唐鬥呼了一口氣,忍不住說道。
“現在我的感覺就是這樣!”風洛陽厲聲道。
“我和你不一樣!”唐鬥從椅子上竄起來,大聲說道。
“有何不同?你始終是我的朋友!”風洛陽也站了起來。
“我唐鬥現在是唐門的門主。
我唐門……我唐門……”唐鬥緊緊攥着手中的折扇不由自主地在屋子中跺開了步子,“聞名天下的第一是暗器,第二是毒藥,威震江湖的法寶就是喂毒暗器。
我唐門大少本就該是手段毒辣,無所不用其極的枭雄。
這個位子我已經坐了十年,你……豈能和我相提并論。
”
“但是十年前的唐鬥……”風洛陽還想再說。
“不要再跟我提十年前,十年前的事情我已經忘了,十年前的唐鬥我也忘了。
我現在是唐門大少!”唐鬥雙眼通紅地嘶聲道。
“大少……人一生可以做無數的錯事,但是逼良為娼這樣的事,一旦做出來就再也回不了頭。
今後就算你想改邪歸正,這件事也會像洗不淨的污點,跟你一輩子。
”風洛陽苦口婆心地說道。
“你以為我不想有良心嗎?我還曾經想過帶着唐門的兄弟做些任俠仗義的大事。
但是,你也看到他們的下場了?莊少清,他沖着你我綠水橋上的俠舉而投奔唐門,我的十二侍衛,當日為我唱着天山劍歌要和我一起行俠江湖,嘿嘿,好一番惬意風光。
現在他們在哪兒?陰曹地府!這還是我唐鬥剛剛動了點想做好人的念頭。
如果我不做回我本該做的唐門大少。
天知道我還會害死多少唐門的兄弟?”唐鬥厲聲道。
“害死他們的是年幫幫主,是離台神劍,根本不是你唐鬥!就算他們是你累死的又怎樣?至少他們臨死之前仍然唱着天山劍歌,在遊仙樓前歡呼買醉,吟詠着百玉尊前倒即休,慷慨就義。
人們永遠記得他們此時此刻熱血飛揚的模樣。
難道你以為他們跟着你橫行無忌,無惡不作,長命活到九十九再惡貫滿盈,會比死在遊仙樓前更開心嗎?”風洛陽一把抓住唐鬥的衣領,大聲吼道。
“至少他們還能活着!”唐鬥說到這裡,一把抓住風洛陽的手,雙眼一紅,兩行淚水奪眶而出。
就在這時,房間的大門轟然打開,柯岩和屠永泰雙雙沖進門,同聲道:“大少,大事不好,栖鳳樓有險!”
魚韶和祖菁到達栖鳳樓的時候,唐毒和唐冰正引領着唐門從江南東道各州府請來的龜公老鸨入住樓内。
看到她二人,唐門二将連忙将活計交給手下的唐門子弟,雙雙來到她們面前拱手行禮。
唐冰笑道:“魚當家,祖姑娘,栖鳳樓開業大典乃是定在明日,你們來早了。
”
唐毒撓着頭奇怪地問:“兩位是姑娘家,來青樓做什麼?”
魚韶微微一笑,朗聲道:“我聽說摘星八女此刻正在樓内,想要接他們去乘風分舵小坐,和她們聊聊江湖大事。
”
“這……”唐冰聽到這裡頓時明白了過來,連忙拱手道,“魚當家,我們大少和你是素識,你不會是要來和唐門做對吧?”
“唐冰大哥,就算阿鬥是至親好友,做了錯事我們都要管!”聽到唐冰的話,祖菁忍不住大聲道,“你們立刻讓開去路,如果不然,我和阿韶姐就不客氣了!”說罷她倉啷一聲,抖手拔出了腰畔的青虹劍。
“喂!兩位不要妄來,我唐毒的暗器可不長眼睛……”唐毒傻人不知死活,天不怕地不怕地吼道。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唐冰已經兜頭打了他一擊,一把将他扯到一邊:“别傻了。
兩個都是奶奶,咱們誰也惹不起,趕快讓路,通知大少吧!”
唐毒聽了唐冰的話,頓時蔫了,二人忙不疊地招手指揮着身畔的唐門弟子潮水般朝栖鳳樓兩畔退去。
魚韶得勢不饒人,隻見她一擡右手,行雲流水般撤下纏在腰間的龍錦,揚手一甩,一溜金紅相間的厲芒高高飄起,一鞭打飛了在栖鳳樓前高高飄揚的唐門旗标。
與此同時,祖菁朝着愣在樓門前的一衆龜公老鸨一晃手中明晃晃的利劍:“今日我祖菁和阿韶姐要替天行道,你們識得厲害的速速逃命去吧!”
這些龜公老鸨本就是被唐門半逼半請,死拉活拽趕到梧桐嶺上的,如今見到祖菁魚韶如此嚣張的氣焰,個個吓得三魂出殼,七魄上天,六神無主,四散奔逃。
唐冰唐毒見勢不妙,連忙率領着唐門弟子腳下生風,朝着鳳凰客棧拔腿就跑。
一時之間,本來喧嚣震天的栖鳳樓此刻人去樓空,隻剩下大門前昂然而立的魚祖二人。
“哈哈哈哈!”祖菁看着唐門弟子和一衆龜公老鸨落荒而逃的身影,忍不住拍手笑道,“原來行俠仗義這麼過瘾。
阿韶姐,我們好威風!”
魚韶略帶好笑的側頭望了祖菁一眼:“菁兒,你還挺自得其樂的嘛。
”
“那是當然。
我在天山的時候,時時刻刻都在夢想着這樣的場景。
”祖菁笑嘻嘻地說。
“别得意的太早,人還沒救出來呢。
”魚韶笑着拍拍她的後背,和她一起大踏步朝着栖鳳樓内走去。
唐門子弟督建而成的栖鳳樓,從外面看上去金碧輝煌,雕紅花綠,好不氣派。
但是一進入樓内,各個回廊走道之間,無不千回百轉,曲徑通幽,很多房間的設計依足了奇門遁甲的布局,轉得幾圈,即使像魚韶這樣的老江湖,也有些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