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日子,不是嗎?”柳青原微笑道。
“是啊,攜酒遊湖,雨中漫步,憑欄夜嘯,好日子。
”風洛陽柔聲道。
“現在我們回到最初見到魚韶的時光,當時你在哪兒?她在哪兒?”柳青原壓低了嗓音,用一種滿是誘惑的聲音問道。
“我在湖畔樹蔭之下,她乘着一隻小舟,一身紅衣如火,翩然而至,仿佛一朵……”說到這裡,風洛陽的眉頭一皺,忽然恍然一笑,“也許這就是為什麼我不停地吟誦十分不舍劍兩記禁招的原因:秋波婉轉欲傾城,回眸羞見水中花。
”
“她就是你的水中花?”柳青原劍眉微挑,柔聲問道。
“世間再也沒有比她更美的花朵。
”風洛陽溫柔地低聲道。
“你對她……是否……”眼看着柳青原就要問出最關鍵的問題,他忽然停頓了下來。
“為什麼不再問了?”一旁的魚韶癡癡地望着風洛陽,不禁問道。
“前三日,你們是否得到一個胸前寫着嶽環字樣的人偶?”柳青原忽然問道。
“是。
”魚韶點頭道。
“你需要把它給我。
”柳青原沉聲道。
魚韶點點頭,立刻起身從懷仁軒書桌上的暗格之中取出乘風會密匣,雙手擺到柳青原的跟前。
柳青原微微點點頭,面向風洛陽,繼續柔聲道:“你對她是否一見傾心?”
聽到柳青原的問話,魚韶和風洛陽同時吸了一口氣。
“一見傾心……誰不是這樣。
那樣的魚韶,在那樣的雨色之中,誰不會為之瘋狂?和唐鬥一樣,我對她有狂熱的迷戀。
”風洛陽輕聲道。
“洛陽哥……”聽到風洛陽的話,魚韶欣喜地歡呼了起來。
“但是你并沒有表露出來,為什麼?”柳青原深深吸了一口氣,一隻右掌瞬間轉為玄冰一般的青色,右臂用力一掙,想要掙脫風洛陽的手掌,但是風洛陽的左掌仿佛粘在了他的掌心上,無論如何也掙脫不掉,他不得不繼續問道。
“她會喜歡我嗎?一個整日隻會背誦劍譜的呆子,每天隻能傻望着她說不出一句話的蠢人。
她和我會開心嗎?她和我會幸福嗎?數月之後,我就要去天山,她會和我一起去嗎?我值得她為我抛家棄業,傾心以赴嗎?三年之後,她會在哪兒?我會在哪兒?”風洛陽顫聲道。
“對于隻有十五歲的少年,你想得的确很多。
”柳青原仍然在不動聲色地試圖擺脫風洛陽的手掌,卻兀自難以辦到,無奈之下不得不繼續說道。
“人總要取得平衡,說得既然不多,自然會想得很多。
和我不同的是,大少是個快樂的少年,野心勃勃,信心滿滿,對自己對人生都充滿了希望,他喜歡阿韶,而且我相信他會給她幸福。
這不是很好?”風洛陽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于是你三緘其口,閉口不談自己對魚韶的感情?”柳青原問道。
“這還不夠,我必須把這段情感徹底忘掉,否則我會失去兩個朋友,我必須這麼做。
”風洛陽輕聲道。
“你怎麼讓自己忘掉……難道你也會……?”聽到這裡,柳青原破天荒第一次對風洛陽的話感到了一絲興趣,忍不住問道。
“鄱陽湖畔有一座神廟,神廟前有一尊石碑,碑上刻着一些對某位古人歌功頌德的文字。
我将心中終将沉澱一生的秘密刻在了石碑之上,然後定下心來,轉身而去。
”風洛陽小聲說道。
“以碑銘志,好辦法,這樣你隻需要把這塊石碑忘記,你就忘記了一切,我真的有些好奇,你在石碑上寫了一些什麼。
”柳青原贊歎道。
“現在我什麼也記不起來了,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風洛陽閉着眼睛,淡淡說道。
柳青原仰天大笑,看了一眼風洛陽:“十三年前你迷戀魚韶卻不敢開口。
”他又看了一眼魚韶:“十三年前你喜歡風洛陽卻不屑開口。
如今你們一個對之前種種已經忘記,一個卻有口難言。
哈哈,唉,青春,青春……”柳青原說到這裡,劍眉微皺希望尋找一個合适的形容詞。
一旁已經淚水盈眶的魚韶此刻忽然想起了自己最愛的名言:“青春……隻合虛度。
”
“正是!”柳青原的俊臉上露出一絲嘲弄的笑容,猛地一挺胸,一隻左手忽然從他雪白的武士服内破衣而出,擡手一掌印在風洛陽的胸口。
風洛陽頹然噴出一口鮮血,萎頓在地,昏迷了過去。
柳青原借式掙脫出自己的右掌,長袖一卷,一記鐵袖風打在魚韶胸前,魚韶嬰甯一聲,也昏倒在地。
柳青原擡手撿起了魚韶放在他身邊的密匣,鐵指一捏,捏碎了盒蓋,從裡面取出嶽環的行蠱分身,揣入懷中,縱身跳出從窗戶跳出房門,一個縱躍飛入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