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捐棄前嫌,和我一起回返昆侖。
”捷率說到這裡,探手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到離台主人面前。
感覺到捷率遞信的動作,離台主人眉頭一皺,伸手在身前一拍,将捷率遞來的書信打了回去:“蠢兒,你沒見我雙眼已瞎嗎?又給我看什麼信!”
聽到離台主人的話,捷率這才醒悟,連忙顫抖着收回遞信的手,惶恐地說:“捷率愚鈍,師叔息怒。
”
“念給我聽。
”離台主人默然良久,終于開口道。
“是!”捷率大喜,連忙一把撕開信封,将信紙抽了出來,在面前撣開,朗聲念道:
“九弟聽真:
自從你這個混球下山以來,我們幾個兄弟都很不痛快。
大家約好了守在昆侖玉龍頂,憑什麼我們幾個在這裡喝風吃雪,你在中原吃香喝辣?三十年前我們追打了你兩千三百裡,你自己說,你是不是活該……”
念完這幾句話,捷率已經臉色煞白,驚慌失色,膽戰心驚地擡頭偷眼朝離台主人望去。
離台主人陰沉不定的臉上此刻忽然露出一絲孩子氣的笑容,雙眼一陣晶瑩,眼眶中竟有淚光閃爍。
離台主人會哭,這在江湖上可是絕世奇聞,風洛陽,祖菁,魚韶面面相觑,都是一臉的吃驚。
“念,接着念啊,别停。
”離台主人嘴唇嚅動了一下,終于忍不住催道,接着他似乎感到了自己的急切之意,猛然咳嗽了一聲,臉色一沉,“我倒要看看他還說了什麼狠話。
”
“是是!”捷率不敢怠慢,連忙接着念道,“聽說你在中原造下了大把的殺孽,很多無辜性命被你殃及。
現在想想,也許當初我們不該追打得你如此之狠,令你心存怨恨,徒生出許多戾氣出來,你所做出的罪業,我們幾個兄弟都有份。
我們幾個商量了一番,決定齊心合力,多為你分擔些。
你現在漂泊江湖,定然記不得咱們昆侖山上烤駱駝的香甜。
當年我們對你說烤駱駝最好吃的就是裡面的那顆鳥蛋。
結果你每次什麼都不吃,就搶裡面的鳥蛋,其實我們是騙你的,烤駱駝當然是最外層的駱駝肉最香,因為佐料都在外面嘛……”
聽到這裡,離台主人忽喜忽怒,又笑又歎,臉上滿是感慨懷念,眼中的淚水竟然止不住流上了臉頰。
“我們總說昆侖玉龍頂風烈雪寒,中原是花花世界。
誰知你竟真信了,其實中原有什麼好?誘惑雖多,久亦生厭,人情詭谲,物欲滔天,你雖賺得金山銀山,卻又交得幾個兄弟?三十年了,你要是玩夠了,就回山吧。
我們兄弟幾個永遠都會等你。
”
捷率讀完信,小心地将信紙收入信封之中,雙手捧着送到離台主人身前。
此刻的離台主人已是淚如雨下,他摸索着接過書信,用手緩緩摩挲着信封,良久良久,他才終于将書信珍而重之地收入懷中。
風洛陽,祖菁,魚韶和捷率默默注視着他,西風之巅,靜得隻剩風聲。
離台主人抿了抿嘴唇,忽然将頭轉向風洛陽所處的方向:“風公子,我的眼睛是被你刺瞎,按照江湖規矩我應是你的俘虜。
我是生是死,由你一言而決。
”
“我?”風洛陽皺了皺眉,似乎很不喜歡做這樣的決定。
“我本是昆侖九郎,因耐不住昆侖寂寞,下山欲闖一番事業,奔波三十年,殺業纏身,死不足惜。
我的劍下亡魂不計其數,你殺我天公地道,我不怨你,昆侖亦不會與你為仇。
”離台主人沉聲道。
“你既悔改,又是殘疾之軀,我不願殺你。
”風洛陽搖了搖頭,斷然道。
聽到他的話,捷率大喜,連忙轉過身,朝風洛陽連磕三個響頭:“多謝風公子成全,我代昆侖派全體叩謝你的大恩。
”
“捷率,把我的劍拿來。
”離台主人臉上毫無喜色,隻有滿臉陰郁。
“是。
”捷率掙紮着站起身,搶步來到豎立地上的鬼斧劍前,一把拔出長劍,回身走到離台主人身邊,将劍柄按到他的右掌之上。
離台主人冷笑一聲,猛然擡手抓過劍,猛然一抖腕,對準左臂砍去,青光一閃,他的左臂卷着血光,離身而去。
未等衆人回過神來,他右臂到卷長劍,狠狠切在自己右肩之上,血光崩現之中,鬼斧劍已經深入右肩。
但是他手上的力道用盡,整條右臂卻亦切之不去。
他扭過頭,用嘴叼住劍刃,狠狠往下一壓,隻聽的“噗哧”一聲,整條右臂離肩而去。
“阿!”祖菁和魚韶這時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同聲驚呼。
“師叔!”捷率又驚又痛,連忙一把扶住離台主人搖搖欲墜的身子,飛快地為他點穴止血。
“離台主人,你這又是何苦?”風洛陽不忍地說。
“真是乳臭未幹的娃兒。
”感覺到他們痛惜的語氣,離台主人一臉不屑,“你們真的以為我會悔過嗎?不錯,今日我良心發現,痛悔前生。
但是明日呢?後日呢?誰又知道我會不會回心轉意,重新留戀昔日的威名?連我自己都無法确信,你們又怎能盡知?不将我這一雙作孽成性的雙臂斬去,終有一日,我會做出讓你們和我自己都後悔的事。
”
說到這裡,他得意地一笑:“現在,我終于可以安安心心和捷率回山了。
”
“師叔!”捷率感動地一把扶住他的肩膀,輕輕搖了搖。
“離台主人已死。
”凝望着離台主人橫卧地上的雙臂,風洛陽忽然福至心靈,朗聲說道,“華山之巅,我斬下他雙臂,将他打落山崖,世上隻剩下昆侖九郎。
”
聽到他的話,離台主人的臉上露出惺惺相惜的微笑:“好一個風洛陽,先敗魔少嶽環,再殺離台主人,劍封華山,威震天下。
這個世上,還有誰是你的敵手。
”
“不錯,我仍然是天下第一劍。
”風洛陽說到這裡,朝祖菁望了一眼。
祖菁朝他無奈地聳了聳肩膀,兩個人如有默契般地同時歎息一聲。
看着二人相得的樣子,魚韶微微一蹙眉,心中不安感更加強烈了。
就在風洛陽大聲宣布自己是天下第一劍之時,一個誇張洪亮的聲音突然從山道上竄了出來:“呀呔,離台主人,想要我兄弟性命,先問問我唐門大少!”
衆人再次回過頭去,隻見唐鬥風馳電掣沖上西峰,雙手抓滿了黑黝黝的暗器,大踏步朝着舍身崖撲來。
“離台主人……受死吧——啊——啊——啊!啊?你胳膊呢?”
看到他滑稽的樣子,舍身崖錢盡釋前嫌的一衆人等都忍不住抿嘴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