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上廁所為由,逃離了二舅家。
回到北京市區,沒有去找姥爺。
因為隔着被子每晚打一棍,會不露痕迹地把二老爺打死——這個消息對姥爺來說,過于刺激。
也不能對母親講,去見二老爺,意味着背叛了姥爺,她不會原諒我。
思考一夜,我想到二老爺還有長子!
第二天我再次逃學,趕到姥爺家,詢問二老爺長子。
姥爺拿出紙筆,利索地寫下長子的單位地址。
姥爺諸事糊塗,唯獨對此清楚,因為多年以前他曾經去過。
長子工作後仍住在姥爺家,他的初戀對象是一個華僑,常收到洋酒、海參的禮物。
長子有着世家子弟的自我意識,不願意貪圖女人便宜,但他的家族早已敗落,實在沒有回敬的禮物。
姥爺對他拿回家的洋酒、海參深惡痛絕,覺得他應該全部拒絕。
為整頓家風,姥爺把那些禮物上繳了長子單位,長子因此搬出姥爺家。
姥爺對自己有堅定的信心,認為長子五十歲以後自然會感激他的做法。
現在長子距五十歲隻剩三年,姥爺勝利在望。
姥爺的眼神滿是焦慮,我連續詢問二老爺兩個兒子的地址,令他有不祥之感,但二老爺打了他,他對這個弟弟不願過問。
或者他隻是覺得我要通過二老爺的兒子與二老爺聯系,認為我背叛了他?
我:“您不問問我,為什麼要地址?”他:“我不問,你走吧。
”說完拿起一本字典,查閱起來。
長子的單位在故宮附近,是一個幾進幾出的深宅大院,每一場雨後,木頭的腐朽氣味便會濃烈起來。
單位裡有拿午餐剩飯喂野貓的習慣,造成院子野貓聚集,三五成群地躺在過道上,是非洲獅群的陣式,完全背離了貓類敏感懼人的種族天性。
早知長子是美男,但他的英俊還是令我吃驚。
他高鼻深目,卻不是白種人形态,臉部線條轉折細微,比白種人多出幾個變化。
他的臉,凝聚着漢文明的精華。
我向他訴說二老爺晚上挨悶棍的情況,他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