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寺廟時,已是淩晨兩點。
風濕敲大門,門内值班的是個六十歲的老人,他嗓門洪亮地喊:“我在這廟看門二十年了,沒見過你這種師傅。
”風濕和他對吵起來,他就是不開門。
司機聽了一會,把風濕拉到牆角,問:“要不要把他作了?”風濕:“造孽!”司機連忙兩手合十,念起“阿彌陀佛”。
我:“那你怎麼辦,要不到我家過夜吧?”
風濕:“算了,我翻牆進去。
”
他的左腿比右腿短了三厘米,小腿有一片凹陷,那是條萎縮的肌肉。
但他還是爬上了牆,敏捷程度驚人。
他在牆頭囑咐司機送我回家,然後一閃,就不見了。
司機贊道:“學佛之人,真是身心輕靈啊。
”
而我知道,這是他的小偷功夫。
司機送我的路上,王總打來手機,說他在吃夜宵,請風濕一塊去。
司機說師父已回去,但師父的朋友還在,王總說:“一定請上。
”就挂了電話。
我推辭,說要回家睡覺,司機把車猛地停下,一字一頓地說:“王總的話,不能違背。
兄弟,你難道想要我死麼?”我隻好去了。
以為夜宵該在豪華場所,不料卻是肮髒小店。
店在一條牆根滿是垃圾的狹窄胡同中,寶馬車開不進去,我和司機隻好走入。
小店低矮,挂着公共廁所裡的低瓦燈泡,有四個八仙桌,沒有靠背椅,是長條闆凳。
隻在最裡面一桌坐了人,他的身量比司機大一圈,臉上小破洞比司機多一倍。
他穿着高級西裝,正在吃一碗鹵煮火燒。
司機帶我坐在他身旁,他擡起頭,眼光并不看我,盯着頭頂的燈泡說:“你練武。
不要瞞我,我注意到你腳步了。
”我隻好點頭稱是。
他深笑一聲,轉頭看我,說:“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爺爺是鹵仔。
”見我一臉困惑,他奇怪地問:“你是石頭裡蹦出來的?連鹵仔都不知道?”他問我父親是幹什麼的,我說了,他歎口氣,說:“你們這種人,高高在上,對平民百姓的事是不知道。
”鹵煮火燒是豬的腸肝肺配上面餅一塊煮的,他爺爺鹵仔的青春期在清朝末年。
鹵仔上午推小車賣鹵煮火燒,下午到天橋表演摔跤,他曾經摔倒過一頭水牛,因此成名。
鹵仔和地痞争一個叫“杏紅”的妓女,被毒瞎雙眼。
他一直靠體力生活,眼睛瞎了後,智力得到迅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