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丁乙低低的聲音傳來:“火小邪,我也還好。
你救了大家一命!”
火小邪轉頭一看,甲丁乙正躺在一旁,歪着頭看着自己。
原來火小邪亂砸奈何牆,引起了地熱噴發,玄冰蜘蛛忙不疊的避難退開,回到冰縫中。
地熱噴了一陣子,就停下來,溫度漸漸降低,水氣和熱量逐漸被奈何牆吸走,洞頂玄冰蜘蛛的出口漸漸被封上,一下子再也出不來。
火小邪把潘子、甲丁乙、黑風拖到溫泉邊,昏過去以後,潘子首先醒過來,用衣服粘了熱水,給甲丁乙、黑風化冰,加上溫泉旁溫度較高,黑風、甲丁乙也都慢慢蘇醒,衆人一直等到火小邪醒來,已經過去了近一個時辰。
火小邪他們身上的蛛絲化成的粘液,經過這一番融化到結冰到再次融化,已經沒有了粘性和毒性,很容易便弄了下來。
好在衆人所中的蛛絲毒不深,自身就給化了。
三人一狗都是精疲力竭,嗓子發苦,身上發虛,一動都不願再動,隻能守在溫泉旁,不敢再有妄動。
潘子問道:“小邪,你怎麼會想到砸奈何牆呢?要不是你玩命,我們就死定了。
”
火小邪說道:“我就是賭一下,反正橫豎都是死,我想既然奈何牆能引了玄冰蜘蛛來,我再去砸一下他,說不定會發生點其他的災禍,沒想到還真的如此。
”
甲丁乙冷聲道:“火小邪,好在你能夠活動片刻,要不然我們就被凍死了。
這個奈何牆,真是難以理解,毫無規律。
”
火小邪說道:“奈何牆隻是天地造化的死東西,要是它有智慧,我們早就死了幾遍了。
”
潘子說道:“喂喂喂,你們快看,那把獵炎刀怎麼又紮進牆面去了一些?”
衆人扭頭向奈何牆看去,果然如同潘子所說,獵炎刀非常明顯的,大半個刀身都沒入了冰面之内。
盡管獵炎刀整個刀身上都包着一層厚厚的冰,但仍然能看得出形狀,所以火小邪、潘子他們絕對不會看錯,獵炎刀的确大半個刀身都沒入了冰面。
衆人萬分難解,彼此對望,都是默默沉思。
半晌之後,火小邪問甲丁乙道:“甲大哥?如果冰是水行,那麼金克水嗎?”
甲丁乙說道:“金克木,金生水,而土克水,火克金。
”
火小邪哦了一聲,說道:“是金生水啊?哦……我還以為……”
甲丁乙說道:“火小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五行之中有相乘、相侮,相生、相克,還有制化、勝複,任何兩行之間都有關系。
這面奈何牆,依我看乃是水行極盛極亢,水克火克的太過,已是相乘之态,以緻于五行因此失調。
五行盡管失調,但隻要五行勝複,仍能恢複正常。
也就是說若水氣太過,作為勝氣則過分克火,而使火氣偏衰,火衰不能克金,則金氣偏勝而加劇克木,木氣受制則減弱克土之力,于是土便旺盛起來,而把太過的水氣克伐下去,使其恢複正常。
”
火小邪聽不太明白,但隐隐約約覺得好像有什麼破解奈何牆的辦法,又問道:“是五行勝複就可以破解了嗎?”
甲丁乙說道:“我也這麼想過,但現在看來,這面奈何牆隻有勝,沒有複。
所謂“勝”,即指勝氣,乃是指因某行之氣太過所引起的對“己所勝”之行的過度克制。
而勝氣的一旦出現,則勢必招緻一種相反的力量将其壓抑下去,即所謂複氣。
如果單純有勝而無複,那五行協調必然無法恢複,人體中如此,将引緻重大的疾病,天地間如此,便能形成奈何牆這樣怪物。
”
火小邪還是聽的腦袋都大了一圈,五行相生相克就罷了,還偏偏有什麼相乘、相侮、制化、勝複,繞來繞去的,看似矛盾又滿是道理,看來要參透五行,靈活應用,絕不是一時之功能夠領悟透徹的。
潘子聽的也是抓耳撓腮,但他嘴巴碎,不懂裝懂,悻悻然說了句:“哦,我就說嘛,怪不得奈何牆這裡有溫泉。
”
火小邪驚訝的看着潘子,說道:“你明白了?”
潘子隻好傻笑,說道:“沒明白,我随口說說的。
”
火小邪看着溫泉,說道:“恐怕隻有地下的炙熱之物,比如熔岩之類的極盛的火湧出,才能破解這個奈何牆了,唉!”
火小邪說着,突然想到了自己,頓時身子一頓,狠狠眨了眨眼睛,問甲丁乙道:“甲大哥,我不是邪火嗎?趙谷主說我邪火極盛,是不是從我的邪火着手,能夠破解奈何牆?”
甲丁乙冷冷說道:“你的邪火,本是五行難容,你這樣的邪火之人,投入五行中,則所到之處,都會五行錯亂。
你現在能力有限,所以邪火還在五行壓制之下,盡管如此,也讓你從小到大命運坎坷,苦難無數,越是見的世面多了,越是行為乖張,不受控制,心思常人難以理解!之所以我師父說你要是本事大了,五行世家皆能敗于你手,就是這個道理。
火小邪,你這邪火,如果非要打比方,倒是近似于奈何牆一樣,太過于勝而無複。
可是火小邪,邪火并不是說你身體有何特異之處,而是指你的心思意志,若你不知怎麼使用邪火,還是破解不了奈何牆的。
”
火小邪聽了甲丁乙的話,心中多少有點酸楚,确實如同甲丁乙說話,他活到現在,記憶中幾乎沒有什麼值得回憶的事情,被人毆打,被人利用,被人誤解,被人抛棄,天地之大,簡直沒有容身之處,他有朋友,有兄弟,有甲丁乙、潘子這樣舍命相助的,可這些人不是死了,就是不見了,不是受他連累,就是性命難保。
他喜歡的人,象林婉那樣的罵他怨他離開他;他不喜歡的人,象鄭則道那樣得道升天;他躲着的人,象水妖兒那樣糾纏他;他恨極的人,象鄭副官那樣大命不死;他愧對的人,象張四爺那樣受盡折磨。
現在火小邪被困在奈何牆面前,毫無辦法,有邪火卻不知用法;眼見着炎火威的遺書,卻碰也碰不得;求生無門,求死又不甘心,一道奈何牆,這名字起的真好,把火小邪心中的無可奈何映照的清清楚楚。
火小邪默默歎了口氣,恨不得咬碎自己的牙齒,拳頭攥着恨不得捏出血來。
潘子、甲丁乙見火小邪難過,都不再多說,三個人都坐下來,沉默不語。
時間就這樣緩緩的過去,是過去了一天二天還是十天,火小邪已經記不清楚了,冰洞裡終日亮着,不分白天黑夜。
衆人哪裡都不敢去,隻是圍坐在溫泉旁邊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