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看着盜拓的背影,百感交集,忽然心中一熱,噗通跪了下來,大聲叫道:“盜先生,請留步!請您指點迷津!”說着跪拜在地,伏地不起。
盜拓停下腳步,看着跪在地上的火小邪,沉聲說道:“火小邪,我并沒有可以指點你的,我所說的反而對你畫下框框!你要知道,天下本無路,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更有不世出的所謂聖人,登高一呼,指引方向,于是後人皆沿着這條路行走,既省事又方便,還沒有風險,可這條路是不是對的,也漸漸無人敢質疑,處世之道、君臣倫理、孔孟之說,無不如此!有所謂邪的人想另辟蹊徑,卻被世間所難容!火小邪,你現在混沌初開,以後全憑你自己去悟,你隻要記住,邪火邪火,隻要你自己當它邪時,它才邪!”
火小邪聽了盜拓所言,心中的混亂一沉,似乎有些事情想的明白了。
火小邪畢恭畢敬的說道:“盜先生,可是趙谷主和甲丁乙都說,我這邪火五行難容,若我有了本事,五大世家都會毀于我的手中,我所到之處,都會引起災禍!”
盜拓哈哈大笑,說道:“火小邪,你是賊嗎?”
火小邪答道:“我從小就是賊。
”
盜拓說道:“你恨你是個賊嗎?”
火小邪說道:“恨!做賊的人都沒有好報。
”
盜拓說道:“不必恨!天下衆人,以億萬計,誰不是賊?天地萬物皆為盜賊!竊國者為侯,大小不同罷了!你何必在乎捍衛賊道的五大世家是否消亡?毀于你手又如何?中華二千年的帝王君主毀于一旦,五大世家分别擁立各地軍閥,再求帝王夢幻,早該毀了!什麼災禍!不破不立而已!”
盜拓說完,轉身離去,火小邪趕忙站起,緊緊跟着盜拓。
火小邪記得盜拓說過不讓他走進五步之内,所以盡管跟着,還是在五步之外。
盜拓再不與火小邪和潘子說話,隻是一間房子一間房子的細細查看。
盜拓找到了曾經關押火小邪、潘子的地牢,搜尋了一遍,直到奈何牆入口被封住的大石,看到巨石上有嶄新的撬動痕迹,不知是趙谷主他們幹的還是攻入谷中的惡人所為。
這塊巨石實在太大,想用器械撬開無異于杯水車薪。
盜拓離開地洞,又在淨火谷入口處的水潭等地觀察,足足花了半天時間,把淨火谷查了個徹底,天色暗了下來,才停止搜索,回到淨火谷小廣場上,生了一堆火,休息吃飯。
火小邪徹底老實了,一直跟着盜拓,不敢放肆,連休息的時候,還是離盜拓五步開外。
潘子無所謂,帶着黑風把淨火谷的食物聚成一堆,孝敬給盜拓食用。
盜拓帶着黑紗,看不出他是什麼表情,隻覺得他心思重重,并不吃什麼東西。
潘子擠到火小邪身邊坐下,把一塊肉幹丢給黑風,自己也撕扯着一塊肉,對火小邪說道:“喂,火小邪,想什麼呢?盜大爺不吃東西,你也不吃啊。
”
火小邪歪着嘴突然邪邪的一笑,說道:“不是不吃,是不餓。
”
潘子見火小邪笑了,有點吃驚,說道:“你怎麼這樣笑?邪門的很,從沒有見過,你不會有犯了什麼毛病吧。
”
火小邪聳了聳肩,說道:“我沒毛病,我是想通了。
”
潘子說道:“我操,你一會想通,一會想不通,這次是那根筋通了?”
火小邪說道:“大筋,主筋想通了,我現在覺得,我以前真是有點笨,都是自己給自己找苦頭吃,何必呢,我不高興的時候,别人正高興,别人才不管我高不高興呢,說不定我越難受,别人越開心啊。
所以嘛,以後我操他奶奶的什麼都不管了,自己活的開心就行。
”
潘子用肩膀撞了撞火小邪,笑道:“操你的,你是跟我學的吧。
”
火小邪拿胳膊肘回擊一下,罵道:“去你的,你是沒臉沒皮,一股子無賴勁,我和你學,你想的美吧。
”
潘子亂摳火小邪胳肢窩,叫道:“你以為你不是無賴?你無賴起來比我厲害多了。
”
這個人小子一會功夫,就鬧成一團。
盜拓不管不顧,任憑他倆打鬧,當沒有看見,等他們鬧的差不多了,才沉聲道:“火小邪、潘子,你們兩個過來!”
火小邪、潘子趕忙停手,湊到盜拓的面前。
盜拓說道:“我要走了!”
火小邪、潘子都大驚,齊聲叫道:“啊!這麼快要走?”
盜拓說道:“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淨火谷的情況我已經了解了,就不便久留了。
”
潘子說道:“盜大爺,那我們跟你一塊離開這裡好不好。
”
盜拓說道:“不行!”
火小邪啊了一聲,略有失望。
潘子更是愁上心頭,說道:“盜大爺,你帶我們出去就好了啊,我們不會賴着你的。
”
盜拓呵呵一笑,說道:“你們一定很想知道我是誰,和淨火谷有什麼關系,我盡管現在不能告訴你們,但我要說,我來這裡,第一是解淨火谷的危難,第二是專門來找火小邪的。
”
火小邪萬萬沒有想到,盜拓會說他此行的目的竟有一條是來找他!
盜拓見火小邪吃驚不已,繼續說道:“淨火谷的危難我沒有來得及幫忙,可火小邪我是找到了,算是不至于空手而歸。
”
潘子有點不服氣的說道:“怎麼盜大爺你也找火小邪,人人都找火小邪,我八腳張論天賦,論才智,絕對不比火小邪差!哼!盜大爺,既然你找到了火小邪,那怎麼不帶我們走啊。
”
盜拓說道:“潘子,幸虧你在,我才能放心的離開。
”
潘子眉毛直挑,猛眨眼睛,說道:“盜大爺,是不是我很有用處啊。
”
盜拓說道:“潘子,你很有用處。
來,這個給你,專門用來打火小邪,而且他不能還手。
”
潘子正奇怪,盜拓的手中已經拿出一個亮閃閃的東西,丢到了潘子懷中。
潘子低頭一看,這是個什麼玩意?展開了有巴掌大小的一個金屬器械,非常的小巧,好像能套在手中,上面挂着一條黃褐色的粗皮筋,有點象個彈弓。
盜拓說道:“這是火家的一種武器,叫做齊掌炮,可以戴在手上,勁力共分三層,可以打出針、石子、鐵膽子等物,同樣破壞一些鎖孔防盜機關的工具,你自己慢慢琢磨,相信以你的能力,半日就能應用自如。
”
齊掌炮這種工具,嚴守仁在落馬客棧痛擊鄭大川時用過,當時火小邪被捆在客房裡,沒有見過嚴守仁使用,所以也不認識。
潘子更在乎不是怎麼應用,問道:“盜大爺,你說讓我用這個東西打火小邪,他不還手,不太可能啊,他肯定會還手的啊!”
盜拓不回答潘子,而是轉頭對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一路上你挨的石子,就是用這個齊掌炮射出的,現在我要你用三個月的時間,學着躲避齊掌炮發出的石子。
潘子站在你五步遠,用齊掌炮發出石子打你,你必須能夠一一躲過,期間你無論挨了多少擊打,都不能為難潘子,你明白嗎?”
火小邪點頭應道:“願聽盜先生教誨!火小邪一定做到。
”
盜拓說道:“三個月後,我會再來此地,屆時我用三枚石子同時打你的頭、胸、腿三處,一共打你三次,你隻要有一枚石子躲不過,你我從此無緣,你再也見不到我,我也絕不會再見你。
你可要記清楚!”盜拓又轉頭向潘子說道,“潘子!這齊掌炮打出一枚石子容易,打出三枚卻極難,你要是做不到同時打出三枚石子,分襲火小邪頭、胸、腿三處,火小邪必然三個月後過不了我這一關,你們兩個,我統統不會再見,你可明白?”
火小邪大驚,跪倒在地,叫道:“盜先生!我一定會努力!請你收我為徒吧!”
潘子也跟着跪下,說道:“盜大爺,你都這樣教我們兩個了,求你收下我們吧!”
盜拓哈哈大笑,說道:“等你們三個月後,能做到之後再說!”
盜拓再次說了一遍讓火小邪、潘子三個月之内必須做到的事情,便起身告辭,無論火小邪、潘子如何哀求,盜拓都不予理睬,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蹤迹。
盜拓突然來了,又沒頭沒尾的走了,僅留下一個難題,神秘莫測,讓人根本摸不到頭腦。
火小邪極力回想了一遍自己曾經見過的人,能有盜拓這種身手的,火家九堂一法,火王嚴烈,水王流川,土王弟子田問,金王弟子金大九,木王弟子王全,甚至青雲客棧的店掌櫃,納火寺了卻方丈等人都有可能,足足有十餘人之多,是否是他們其中一人,又很難說。
盜拓黑紗蒙面,顯然是不想讓火小邪見到自己的相貌,這讓火小邪下意識的想到在平遙城頭制住自己,在背上施行“重手”的神秘人物,這個人也是沒讓火小邪看到相貌,也用石子去擊打潘子的鼻頭,讓潘子掉下城牆,會不會和盜拓就是同一個人?
可盜拓若是平度城頭施“重手”的同一個人,總是有點矛盾,一個像是要殺他,一個卻是要教他。
火小邪想不明白,盜拓走後一直坐在火堆邊發呆,而潘子得到個齊掌炮,低頭使勁的琢磨,隻差把齊掌炮拆開看了,潘子這樣專注并不奇怪,他這個人就喜歡鼓弄各種玩意,小至竹蜻蜓,大至車馬軸重,讓潘子盯上,都恨不得“解剖”開弄個明白。
甲丁乙帶着火小邪、潘子到淨火谷,這一路上,潘子采購的東西除了鍋碗瓢盆,柴米油鹽以外,還有大大小小的鉗子、剪子等工具、鐵絲、按釘、廢舊鐘表等等一味俱全,足夠能開個五金商店了,因為東西衆多,這才讓黑風當驢子馱着。
潘子碰到啥稀罕的器械用具,一概買下,沒事就研究折騰,拆下來的零件不計其數,直到要進淨火谷,輕裝上陳,這才割肉一樣把他的大量破爛丢棄。
潘子随身背着一個皮質的挎包,個頭盡管不大,打開來卻是個百寶囊,都是潘子最稱手、最得意的工具,以及一些他琢磨出來的小玩意,比如一捏就會慘叫的布公雞,一次剛好隻能拔下一根頭發的小夾子,挖鼻屎的勺子等等無聊至極的“發明創造”。
除此以外,挎包中就是錢和所謂的寶貝,當然潘子從奈何牆那裡找來的寒冰玉就藏在這個挎包裡。
這個挎包潘子寸步不離,連睡覺都要背在身上,是潘子的看家物件,潘子曾說,我的挎包要是丢了,那我半條命就沒了。
火小邪想了個頭昏腦漲,累的慌,就沉沉睡去,潘子不知疲倦的搗鼓齊掌炮,竟能一夜不睡。
清晨時分,火小邪被啪啪啪的聲音鬧醒,擡頭見到潘子正興奮異常的用齊掌炮發射石子,去擊打樹木,石子顆顆都打在樹木上,準頭十足,啪啪直響。
潘子熬夜熬的眼睛通紅,見火小邪醒來,叫嚷着齊掌炮他已經弄明白了,是個好寶貝,硬拉着火小邪起來,說是現在就要打一下火小邪試試。
火小邪本就打算天亮的時候,按照盜拓的要求習練躲避石子,沒有推辭,抖擻了精神,站在五步開外,讓潘子來打。
潘子叫道:“火小邪,打到你了,你可不能發脾氣。
”
火小邪凝神靜氣,信心十足,心想你潘子還能如何?便應了聲,站穩了身子,等着潘子來打。
潘子壞笑了一聲,拿出一枚石子晃了晃,裝在齊掌炮的皮筋上,叫道:“火小邪,注意啦!”
火小邪說道:“來!”
話音剛落,就見潘子手中一晃,火小邪什麼東西都沒有看清,一枚石子就打在了火小邪腦門上,疼的火小邪嗷的慘叫一聲,捂着額頭猛搓。
潘子得意,嚷道:“火小邪,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