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沉聲道:“田問大哥!我們一定能成功的!”
暫不表火小邪他們,再回到鎖龍鑄世宮機關室。
機關室内橫屍遍地,血沫肉塊到處都是,一股子撲鼻的腥臭味。
甯神教授面如白紙,看了眼身後不遠處的依田中将和不到二十個日本人,依田中将和剩下的日本人,也都是面無人色,大多數人全身都在打擺子,五官歪斜,目光顫栗不止。
甯神教授咽了一口唾液,豆大的汗珠滿臉滾落,這畜生咬緊了牙關,狠狠喘了幾口氣,慢慢的推動一個鐵柄。
叮當一聲,似乎一個機簧被挂上了,随後突噜突噜突噜噜噜噜鐵鍊絞動的聲音,顯然一套機關已被開啟。
甯神教授後退半步,死命頂住鐵杆,不讓鐵杆落下,同時閉着眼睛等死。
可機關聲起落不停,并沒有殺人的玩意跳出來宰掉他。
甯神教授睜開眼睛,見鐵杆牢牢的進入位置,一動不動,頓時激動的眼珠子要跳出眼眶,顫聲道:“成,成功了嗎?”
轟隆轟隆巨大的聲響傳來,遠處似乎有沉重的東西正在移開。
就聽到上方有一個日本人腳步聲急奔而來,鬼哭狼嚎一樣大叫:“甯神大人!依田大人!鐵閘開了!一道一道的正在打開!”
甯神教授哎呀一聲,癱倒在地,人如同抽風似的念道:“我沒死,我成功了,我沒死,我沒死……”
火小邪他們當然不知道,甯神教授為了打開鐵閘,派人亂動亂鑽機關室。
這個機關室,哪裡能亂碰?能亂碰潘子也不至于那麼遺憾了。
結果,甯神教授一折騰,各種奇形怪狀的小巧機關從無法想象的地方一一彈出,砍瓜切菜一樣狂宰日本人,一次就殺一、二個,甯神一路試驗、探測下來,日本人跟着死了不計其數,吓的甯神教授肝膽俱裂。
最後僅剩甯神教授自己,依田中将,以及十七個身手最好的士兵活着,其他所有能用上的工程、技術、勘察人員全數死光。
甯神教授用性命相搏,親自扳動最後一道機關,因為如果再打不開,他也沒有辦法了,與其死在伊潤廣義刀下,幹脆這樣自殺死了拉倒,還能挽回點面子。
這個天殺的甯神教授,還真是爛命閻王老子都肯不收,最後這一下,居然成了!鎖住通道的巨大鐵閘一道道打開,前方就是已經與木媻同歸于盡的青蔓桡虛宮!
火小邪他們歇了片刻之後,田問終于能夠起身行走。
田問是個硬朗的人,他既能行走,就絕不再讓大家攙扶,招呼着大家前行,不願休息。
衆人都不想在此久留,便都随着田問前行。
才走了沒有幾步,火小邪便覺得身旁的林婉有些異樣,轉頭一看,林婉臉色發白,行走起來微微顫抖,不住急促的低喘,好像身體受了風寒似的。
火小邪不禁低聲問道:“林婉,你沒事吧。
”
林婉勉強的輕輕一笑,說道:“我沒事的,可能剛才在青蔓桡虛宮裡受了毒,還有些不适吧。
”
火小邪想想也是,他雖說此時已經恢複了七成,仍覺得關節處有些酸脹麻木,林婉是個女子,體力不及男人,恢複的慢了點也不奇怪。
火小邪低聲道:“林婉你要注意身體,不要強撐。
”
林婉眼中無光,晦暗一片,低聲回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
火小邪點頭應了,再不多問。
在青蔓桡虛宮夢境中,他看到林婉給自己下了餌降,又看到林婉和木王哀訴衷腸,雖說回想起來,明白林婉是想利用自己解毒延壽,有些别扭,但想着林婉的種種溫柔,萬般體貼,還是關心遠大于抱怨。
火小邪心中想道:“我若真能救林婉十幾年性命,我少活幾年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别說是我,田問也一定會同意的吧!”
水媚兒跟在田問身後,不住回頭,也多多打量了林婉幾眼,似笑非笑的輕哼一聲,并不說話。
田問帶着大家持續前行,并沒有碰上什麼阻礙,隻是道路越走越寬,最後竟能容兩架馬車并行。
光線雖說昏暗,但對火小邪這些賊人來說,已經足夠。
潘子算是恢複了精神,在後面嚷嚷道:“我想起來了啊,以前在外面混江湖的時候,聽說迷宮是可以摸着牆走的,隻要一直摸着一面牆,多花點時間就能通過的啊!我一路琢磨,這可能是個好辦法!越想越有道理啊!”
水媚兒笑了起來,說道:“潘子,你真的這麼認為?聰明啊!”
潘子叫道:“是啊是啊!”
水媚兒嘻嘻笑道:“但願如你所想吧!”
潘子高興起來,嘴裡不停的嚷嚷着他想到的辦法,什麼右轉記号,左轉記号,摸牆行走如何如何符合道理。
潘子嘀嗒嘀個沒完,路已經走到盡頭,前方豁然開朗,顯出一個碩大的斜坡。
田問揮手讓大家停住,看着斜坡哼道:“到了!”
潘子仰頭一看,立即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半晌才哼哼唧唧說道:“這,這是迷宮的入口?天……天啊……”
不隻是潘子,火小邪他們看着,也是連連皺眉!
這個斜坡乃是用泥土摻雜着石塊鋪成,與地面呈四十五度角,上頂天、下頂地,斜坡上遍布着數百個大小完全一樣的方形洞口,分為十層,各層有密密麻麻的台階相連,一眼看去,簡直讓人腦袋都圓了,從哪裡走根本毫無頭緒。
潘子詫異了半天,才啧啧連聲道:“完了完了,這若是迷宮的入口,還能摸個屁的牆啊!我剛才說的,全是廢話了!”
火小邪眼睛都看不過來,也哼哼道:“沒想到這麼複雜啊,幾百個入口……那裡面要複雜到什麼程度啊……”
水媚兒也不再嘻笑,贊歎的說道:“這才是真正完好的十裡縱橫宮啊!我去過的成吉思汗陵下面的十裡縱橫宮,已是土崩瓦解,根本看不出有這麼多入口啊!”
林婉更是說道:“如果五行鼎被鎮在這個地宮中央某處,那更加麻煩呢!”
衆人無計可施,隻能看向田問。
田問慢慢踱着橫步,盯着斜坡凝神靜思,雙手在胸前不斷掐算,每掐算一會,就要蹲下身子,将手指插入土中片刻,閉目不動。
如此往複不止。
衆人當然看不明白,田問用的乃是是土家絕學,探脈尋道術,亦稱辯氣尋脈術。
這門學問,并不是一定要找到哪個入口是最對的,而是按照風水地氣掐算出的方位,乃是大吉之位。
衆人不好打擾,略退在一旁等候。
喬大嘀咕道:“老林子裡成了精的螞蟻窩,估計也不上這裡。
”
火小邪耳朵尖,聽到喬大這句話,唰的一扭頭,問道:“喬大,你說什麼?螞蟻窩?”
喬二趕忙答道:“回火師父的話,我們住的東北老林子裡,有一種指甲大小的黑螞蟻,一個螞蟻窩,能有幾畝地大。
我們曾經刨開過一個,見到的也是這樣,全是洞。
”
喬大也說道:“火師父,潘師父,不管多大的螞蟻窩,隻有一個主巢,蟻後住在主巢裡,卻有數百個輔巢分布在地下各處。
我和二子曾經貪吃,想挖出蟻後嘗嘗,斷斷續續挖了幾年,還是不見主巢的影子,便認為螞蟻成了精。
凡是挖過的地下,全都是洞眼,無論水灌還是煙熏,最多隻能找到另一個輔巢,主巢根本找不到方向。
”
喬大、喬二這兩個家夥,平時糊裡糊塗的,說話沒個輕重,颠三倒四,但一旦在關鍵時刻說起重要的事情,這兩人一唱一和,又很是默契,條理清楚。
他們兩人并稱東北大盜,絕不是靠傻人傻福,而是腦子裡有個開關,需要的時候就擰過來,人就似乎變的聰明了。
火小邪奇道:“螞蟻能有這麼大能耐?”
喬二尖聲答道:“火師父,我小時候以為兔子窩夠厲害了,誰知見了螞蟻的窩,才知道這些小東西,沒點腦子,才是築巢的大行家。
”
喬大也搗蒜一樣的點頭,說道:“是啊,是啊,螞蟻的本事太大了啊。
我看到這裡時,心裡就發猝,感情土家地宮是螞蟻挖的,那咱們可就慘了。
”
林婉湊過來一步,對将信将疑的火小邪說道:“喬大、喬二說的不錯,南方的白蟻,在大堤上築巢,雖說不為所見,但複雜程度堪稱奇迹,如果把蟻巢放大,也是一種迷宮呢。
”
田問這時終于掐指算完,回頭對大家沉聲道:“人不如蟻。
”
水媚兒嘻嘻一笑,說道:“田問,你是說十裡縱橫宮還不如蟻巢嗎?”
田問并不答話,手指憑空指向半空的一個洞口,喝道:“從那裡進!”說罷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衆人不敢耽擱,緊随着田問,紛紛爬上斜坡,小心翼翼的走入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