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的衣袖和袍襬都綁好。
其中身材最高大的“兵鴉道”弟子符元霸,更索性将袖子撕掉,露出兩條碩壯的臂膊。
他跟已死在成都的同門李山陽一樣,專修“武當斬馬刀法”,那長柄樸刀豎起來高及鼻子,雖已用布包着刀刃,還是十分惹人注目。
即将要以不足十人之力,跟二百人對抗。
可是這八名武當戰士,沒有顯露半點緊張的情緒。
——這份自信,就是武當派最強的武器。
焦紅葉、符元霸等五個“兵鴉道”武者,早前未能随同葉辰淵遠征四川,并非因為實力不足,而是當時正好因為鍛煉受傷,被迫留在武當山。
如今傷早就養好了,滿心都是不能随隊出征的憾恨,早已積蓄一身漲溢的精力和戰志。
而錫曉岩,自從得知兄長錫昭屏的死訊後,恨意無處發洩,一路從武當山到西安,晚上作夢都在想着跟其他門派的人拼鬥,睡醒時雙眼都是紅色的。
——就如已經餓透了的狼群。
“掌門真的在西安府裡嗎?”焦紅葉粗糙的棕色臉皮皺起來,手掌緊握着腰間劍鞘。
“那些人會不會是出城?……”
“假如是出城,就沒必要分兩隊走了。
而且也沒帶車馬。
”桂丹雷搖搖鬈曲的亂發。
“這樣分頭而行,看來是要在城裡搜尋掌門的所在。
”
同是“鎮龜道”資深弟子的陳岱秀卻插口:“我倒擔心是計謀……說不定他們猜到,我們這些武當派的後援已經來了西安,于是假裝出擊,先引誘我們出來。
分成兩股,就是要分散我們的兵力。
”
在場八人裡,陳岱秀是最不起眼的一個。
白淨的臉略瘦削,沒甚特征氣勢,即使腰帶上佩了武當長劍,怎樣看也像個儒生,多于一個天天拿刀劍利器過活的武人。
但桂丹雷與他同門學藝多年,深知這個師弟心思頭腦出衆,就連副掌門師星昊處理日常事務,也極倚重陳岱秀。
因此這次下山援助掌門,桂丹雷二話不說,第一個就挑他。
桂丹雷心想陳岱秀所說不無可能,也無言在考慮。
“我們還在等什麼?”
失笑說出此話的是錫曉岩。
他一條右臂仍用黑布包纏在腰腹前,左手攤了一下,兩眉垂下,擺出一副沒好氣的表情。
“就算是陷阱又如何?是也好,不是也好,我們難道不去嗎?不用選擇,也就沒有分别。
根本就不必理會他們想幹什麼。
”
他伸手拍拍背後那柄長刀的纏藤刀柄。
“我們可是武當派啊。
”
桂丹雷一聽見這句話,一雙大圓眼怒瞪着錫曉岩。
但眼睛下面的嘴巴卻是咧開來大笑。
“媽的。
”桂丹雷說:“竟然要你這臭小子提醒。
真慚愧。
”
八人相視一眼,也都豪邁笑起來。
“樊宗在哪兒?”陳岱秀問。
桂丹雷搖搖頭。
“方濟傑已經在找他。
可是等不及了。
”
他說着,雙手交互捏弄着。
八人裡唯有他一個沒帶兵刃。
但是隻要看一眼那雙厚得驚人又滿布斑駁痕迹的肉掌,就足以斷定:那絕對是兵器。
“不管哪邊是虛,哪邊是實,我們也得兵分兩路追上去。
”桂丹雷掃視一眼衆同門,下達了命令:“陳岱秀、錫曉岩、唐諒、符元霸,你們四人去追東面那隊。
”
他瞧着其餘三個“兵鴉道”弟子焦紅葉、尚四郎、李侗:“你們跟着我,往西。
”
桂丹雷如此分配,主要是考慮實力的平衡。
“現在馬上就追上去打嗎?”李侗問。
“先别急着開戰。
”陳岱秀說。
“盡量不要被他們發現。
首先還是得讓他們,帶我們到掌門的所在。
”
“你認為要怎麼辦呢?”桂丹雷問師弟。
陳岱秀略想了一陣子。
“跟蹤兩隊敵人,還是交給‘首蛇道’的同門。
我們則抄小巷,各往城東和城西找個地方躲起來,準備随時接應。
”
“好,就這麼辦。
”桂丹雷看見錫曉岩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拍拍他的肩頭說:“不過一找到掌門,就不必再跟那些家夥客氣了。
”
“哼!”錫曉岩冷笑:“我隻是怕掌門一出手,我們就連玩的份兒都沒有呢。
”
桂丹雷那雙銅鈴似的眼睛再次掃視各同門,一頭棕色曲發揚動。
額上那行符文刺青皺成深坑。
“那些人既然敢動我們武當派的掌門,我們就不妨把西安府的街道變成屍山血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