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傳授,隻是燕橫并未有那個機會。
——可是有些道理,由他人口授,永遠不如自行體會般深刻通透。
——尤其是在實戰的生死關頭上。
燕橫心頭狂喜。
原本充滿疑慮的劍士前途,那重迷霧被一氣吹散了。
他連右足也離地,同樣踏上了土牆,整個人橫身懸空。
刹那間,他回想荊裂跟他說過的話。
——假如這樣也死不了,我就會成為高手。
——真正的天才,必然相信自己是天才。
現在,是相信自己的時候了。
擠身“高手”的行列。
燕橫踩着牆的雙足,還有後腰背項,突然同時爆發一股劇烈的速勁,并且異常集中。
就如人體受劇痛彈開時一樣。
“借相·火燒身”!
這突來之剛速勁力,非常尖銳集中,竟一口氣将波龍術王的長劍彈開了!
——将精氣凝縮于一瞬,以強劍一擊破敵,本就是青城劍法的真髓。
燕橫以“星追月”挫鬼刀陳如是;何自聖以“穹蒼破”力壓葉辰淵亦如是。
得意的“武當勢劍”竟然被打出缺口,波龍術王大感意外。
把握敵人劍壓被逼開這瞬間空隙,燕橫抽出左劍“虎辟”,乘“火燒身”的強勢猛砍出去,其招形就是曾目睹師父使過的“雌雄龍虎劍”招式“虎撲”!
——燕橫三次進擊,有兩次都用左手劍,可見他的左手經一段時日苦練,火候已是大進。
這“虎撲”雖不如何自聖般挾以“借相”猛虎之勢,那帶有血槽的威猛刃鋒,仍是貫勁十足。
劍未至,波龍術王已感受到劍風卷來右臉!
從波龍術王第一記屋頂躍下,擊飛“靜物劍”;到現在燕橫這一招“虎撲”,其中所過的時間其實連喝一杯茶也不夠。
波龍術王從未遇過一個對手,在這麼短的時間内,有如此判若兩人的轉變。
——然而對燕橫來說,這一突破其實醞釀了七年。
從他踏進青城山門那一天開始。
“虎撲”其勢之猛,真的把波龍術王惹怒了。
他揮劍去接。
武當劍迎上“虎辟”,卻竟沒有發出意料中的激響。
燕橫隻感左臂揮砍之勁,如入虛空。
波龍術王長劍借了“虎撲”砍下的力量帶引成圈,兩劍糾纏着猛絞。
燕橫雖然從沒有遇上過這劍技,但他看過葉辰淵使出。
他瞬間知道是什麼。
波龍術王眼目收緊,兩邊魚尾紋深刻得像裂開來。
自逃離武當山以來,燕橫是首個逼得他使出“太極劍”的人!
劍圈越絞越窄,波龍術王開聲吐氣,從圓弧變直線發勁,燕橫的“虎辟”頓時脫手,飛射到旁邊一座房屋的門頂上!
一劍既失,燕橫出于本能自保,右手“龍棘”又再發出“星追月”,劍尖急取波龍術王肩頸之間!
但波龍術王的“梯雲縱”輕功步法實太快,“星追月”還是落空。
波龍術王更乘勢将長劍往内抹,柔柔地又搭上“龍棘”的刃身!
燕橫知道對方的“太極劍”借力化勁又來了,“龍棘”随時也要失去。
他想起師父何自聖對葉辰淵時,曾用一招“抖鱗”将劍如鑽子般旋轉,破解“太極劍”的黏搭聽勁;而這“抖鱗”運指轉柄之法,跟青城派基本劍術之一“泷渦劍”裡經常練的一種“箝指勁”,那手指運力的方式頗有相通之處。
如今危急之際,燕橫别無選擇,就以那“箝指勁”嘗試模仿師父的“抖鱗”來。
燕橫突使怪招,波龍術王隻見他的劍奇特地抖起,反而有些遲疑好奇。
武學畢竟不可能現炒現賣,燕橫這“抖鱗”連何自聖的三分都沒有,根本發不出足夠的鑽勁,無法将波龍術王的搭劍彈開。
波龍術王讪笑着,索性不用“太極劍”,硬地一抖就把“龍棘”震開,再施“武當行劍”疾進,劍尖眨眼已及燕橫左胸!
燕橫正處于身靈高度集中的狀态,最後一刻及時偏身一縮,那武當長劍僅入胸肩間半分就被他“龍棘”回劍格走,可也帶出一大叢血雨來!
血灑到波龍術王臉上,讓他更興奮了,連環快劍緊接搶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