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五章 磨劍

首頁


    他本身不懂武功劍法,但經過日夕鑽研,深刻明白刀劍使用之理,從中判斷每柄兵刃的優劣,此刻耍起來,動作發力竟也有點模樣。

     “我聽說,這柄劍是幾年前波龍術王殺害某個俠士奪來的。

    那夥妖賊裡面懂劍法的人極少,因此一直沒有人用它。

    就送你吧。

    ” 寒石子隻用兩根指頭巧妙地捏着劍尖,把劍柄遞向童靜,輕松得猶如拈着一根羽毛,可見他手指腕臂力量之強。

    童靜見了這劍的優雅外形,早就怦然心動;但她剛剛才對寒石子出言不遜,現在假如歡歡喜喜地收下劍來,豈非很沒骨氣?因此她強裝淡然,随便地伸手握住劍柄。

     “此劍本名已失。

    我按照它的特性,給它改了個名字叫‘迅蜂’。

    ”寒石子放開了手指。

     童靜雖然半跪在席上,但将“迅蜂劍”拿到手的一刻,已經感覺有種奇妙的契合,那重量平衡甚佳,而且比“靜物劍”輕巧得多,更适合力氣不大的童靜。

    從刃形一看就知道這“迅蜂劍”是以尖鋒刺削為主,亦十分配合她擅長的戰法。

     ——這柄劍,簡直就像在等着她這個主人。

     童靜始終還是壓抑不了心頭歡喜,拿着劍輕輕比劃時,笑得露出了一雙門牙。

     “不過那柄‘靜物劍’我不會換給你的。

    ”童靜向寒石子說:“我還是要帶着。

    ” ——隻因它是上一次在巫山分别之時,燕橫送她的信物…… “哈哈,到我了吧?”練飛虹這時搓着雙手,滿心期待。

     衆人以為飛虹先生貴為崆峒派前任掌門,寒石子一定禮遇有加。

    怎料寒石子撿起一柄飛刀,看也不看就丢到練飛虹腳邊:“這種東西,磨不磨都沒什麼分别,不要浪費我的生命。

    ”他接着指一指崆峒派掌門佩劍“奮獅劍”和那西域彎刀:“這兩柄倒還有點意思。

    我就姑且替你弄弄吧。

    ” 寒石子說着,卻又看看練飛虹受傷的右臂:“不過你這老骨頭,受了這等重傷,我把刀劍磨好以後你還用不用得上?我可不想白磨一趟。

    ” “什麼?”練飛虹的脾氣也爆發了:“你不知道我崆峒派最著名的‘花法’?我隻靠這隻左手——” 寒石子卻一臉沒興趣聽的模樣,霍然打斷他:“這麼多兵器,可不是三朝兩天就磨得完。

    我看最少也得半年。

    ” “那麼我們就在這兒住半年。

    ”荊裂很爽快地答應:“廬陵百姓餘悸未消,很害怕波龍術王再來,我們正好多留一段日子。

    而且……”他撫一撫包在眉心的繃帶:“我們總要找個地方好好養傷。

    口袋裡的銀兩沒剩多少了,難得有個能白吃白睡的地方,沒有走的理由。

    ” 衆人也都開懷大笑。

     隻有圓性,大大打了個呵欠。

    其他人都看着他。

     他摸摸已再長出薄發的頭顱:“悶死了。

    你們都用刀劍,獨是我一個用棍棒,根本就沒得磨。

    悶得我肚子又餓了。

    ” 大家又再哄笑起來。

     陽光從紙窗穿進來,曬在他們的臉上,很溫暖。

     薛九牛下葬之處,就在縣城西面他的老家馬甫村外一片墓地。

    他的墳墓跟好友小虎相鄰。

     墓地上還有十幾座新墳,都是波龍術王到來廬陵以後葬的,可知術王衆的暴虐程度。

     ——九牛,你的墓是最後一座了。

     荊裂伸着受傷的右腿,坐在墳墓前面地上。

    已經過了十天,他的左肩和右膝傷患卻還沒有明顯好轉,依舊難以發力。

     荊裂在黃昏陽光中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花繡刺青,左臂仍用布巾吊在胸前。

     長長的船槳橫擱在他腿上。

    虎玲蘭替他握牢船槳的柄頭,讓他可以單手雕刻。

     荊裂在槳上又再刻下一道橫紋,用的工具正是梅心樹那柄形如獸牙的彎刃,柄頭仍跟鐵鍊連着。

     他一下接一下用力地把刀刃挖進極堅實的木頭裡。

    那眉心添了一道新疤痕的臉,沾滿了汗水。

     跪在旁邊的虎玲蘭,一直默默瞧着他雕刻。

     刻好之後,荊裂将彎刃插進身旁土地,朝着薛九牛的墳頭豎起船槳。

     “這一道刻紋,不隻是記下我殺死那個家夥。

    也是記念你。

    ” 說着他就用船槳支地半跪起來,從地上拔出彎刃,連同鐵鍊輕輕放到薛九牛的墳前,用手挖撥附近的泥土,将那兵器掩埋起來。

    虎玲蘭也幫助他堆起沙土。

     “對不起,這次沒能拿着波龍術王的頭顱來祭你。

    這東西你就先收下吧。

    ”他朝着墳墓拍一拍腰帶,那兒插着另一柄一樣的彎刃:“我剛丢失了一柄小刀,需要找個代替。

    我們就大家一人分一柄,好嗎?” 他向薛九牛揮一揮手,穿上衣服,向墓地外的小路走去,不再回頭看一眼。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
0.09874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