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礙事的。
”君無意微笑。
“男人受點傷不算什麼,隻是,身邊該有個會憐惜這些傷的人。
”君随心搖頭:“不能總讓姐姐給你做衣服。
”
說到這裡,她似想起了什麼,不禁笑道:“這幾天小葉來和莫笑玩過幾次,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沒心沒肺的樣子——你們也算青梅竹馬。
”
“舫庭就似我的妹妹。
”君無意淡淡笑。
“還在想着她麼?”君随心手中不停:“過去的終歸是過去了。
”
君無意心口一窒。
“你從小就是做什麼都認真,”君随心為君無意将衣上的皺褶拍平:“認真是好事,但該放開的還是得放開。
什麼事在心裡存得太久,都要成負擔的——你容得下敵人,容得下誤解,怎麼容不下自己一絲忘卻?”
“二姐……”君無意唇齒微啟,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我去宮裡見過小妹了,”君随心說:“她不似以前愛笑,也長大了很多,進了宮中,被一樁樁規矩打琢成金枝玉葉,不能再有自己的形狀……但小妹有自己的生存方法,哪怕不能一時驚豔帝王側,也一定能生存下來。
你不要小看她。
”
君無意的眸子裡細雨揚塵。
“你的肩膀再強大,也擔不起别人的命運。
君王之愛,朝夕可改,宮中女人把自己如火一樣燒得旺,等柴薪一盡,又是什麼境況?”君随心搖頭歎息:“蘭陵公主的母親潇妃生前是何等榮寵,可她的死——有人說,是當年皇上與她出遊遇到刺客,身邊沒有侍衛,于是抓起有九個月身孕的她擋在身前,當時她便被一劍穿胸而死,卻是腹中的公主命大活了下來……”
君無意猝然擡頭。
“無意?”君随心眼皮跳了一下。
隻聽君無意沉聲問:“蘭陵公主的母妃之死,二姐從哪裡聽來的傳聞?”
“民間的消息,有時比朝中還多些,”君随心牽了他的手:“不管可不可信,這朝堂和後宮,都是如履薄冰之地。
你還是得事事為自己考慮些。
”
——公主的死因背後還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蘇同踩進這樣一趟渾水中,其間的兇險隻怕比墜崖更甚。
南華門由左翊衛軍看守,而離刑部最近的西瀚門,是右武衛看守。
明靖遠舍近求遠走西瀚門,隻有一種解釋——他要刻意隐去入城的證據。
刑部大牢……
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君無意猛然站起來,沉聲道:“二姐,我有急事!你先……”
他話音未落,突然頭腦中一陣暈眩,濃重的困倦席卷而至。
“無意?”君随心一怔,發現他臉色不對。
君無意撐住桌子,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凸現,瓷碗在眼中重成無數個影子疾速旋轉,漩渦般将意識卷入黑暗。
在君随心的一聲大叫中,君無意已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