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把握不傷及狄斌而把敵人射殺。
其後到來的是葛元升。
“殺草”的寒光仍然懾人,但葛元升握刀的手此刻卻在顫抖。
“白豆!”他在心裡默喊。
誰也沒有想到:矮小的狄斌現在竟發揮出猛獸似的狠勁和戰志,不斷和這個比自己身材高壯一倍的男人糾纏撲鬥。
隻有狄斌自己才知道已挺不了多久:三根肋骨已斷掉了,陰囊被對方的膝蓋撞擊了一記,右肘關節已經脫臼。
他已陷入半昏迷狀态,但仍死命纏着這個天神般的敵人。
原始狂野的動作,力量與力量的粗暴對抗。
牙齒和指甲也成為殺傷對方的利器。
這是求生的死鬥,但看來又像一對在激烈交媾中的受傷野獸。
最後趕來的是一臉陰沉的于潤生。
他的眼中閃出可怖的決斷神采,一言不發便握着長矛紮擊向地上兩人!
連久經戰陣的龍拜也不禁驚呼——
血雨飛濺,兩人頓時分離。
狄斌軟癱在地上。
男人怒吼着翻身,再撲向于潤生!
龍拜右手指頭放開。
黑杆箭近距命中男人胸口。
男人仰起蓬亂的長發狂嚎翻倒,壓斷了插在身上的箭杆。
葛元升掠前,“殺草”便要斬出——
“住手!留下他的性命!”
于潤生威嚴的呼喝鎮住了葛元升的斬殺。
男人跪伏在地上,赤裸的上半身新舊創疤交錯,鮮血淋漓。
左腰一道創口血泊直流,就是剛才于潤生長矛命中之處。
葛元升眼中露出驚歎的神色,瞪視着于潤生。
——這一擊已非僅是戰鬥技藝的表現,而是貫注着定力、決心與鋼鐵意志。
除了昏迷的狄斌外,衆人首次看清了這個魁偉男人的面目:一張堅實如鐵輪廓分明的黝黑臉龐,披頭散發,滿腮虬髯。
一副充滿了野性與生命動能的臉孔。
這張臉上最特異之處是:在額頂中央“長”着一顆烏黑的東西,大小如拇指頭,在四周的肉疤包裹下呈彎月或鐮刀的形狀,看來似是天生的胎痣,但表質卻不像是血肉。
于潤生冰冷的眼瞳瞬間展出複雜暧昧的笑意。
“就是他。
那一天差點用箭把我背項射穿的人就是他。
”
葛元升點頭,是當天那枝勁箭上那股熟悉的怪力。
錯不了。
齊楚留意到男人下身的腰甲。
是勤王師的青色戰甲。
男人一雙充血的眼球中,湧現出一股莫名奮亢的神色。
他與于潤生對視,四目交投間仿佛流動着無形的脈沖。
同時,關中羊門峽。
“平亂大元帥”陸英風騎着心愛的雪白戰馬,揮舞寒光熠熠的五尺鐵劍,親手斬下宿敵文兆淵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