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又出現另一個人。
一個強悍拔挺的赤發男人,臉色陰青。
一個長狀灰布包斜插在腰帶上。
吃骨頭的嘴巴無法合攏。
他認出了這個男人那頭火紅的赤發。
那個在北臨街市肆上曾與大貴争執的腥冷兒。
吃骨頭的手指伸向前方,瞄準了那個赤發男人。
他說了三個字。
“抓”
孕婦急步接近吃骨頭。
“住”
孕婦擡起頭。
“他”
孕婦左臂舉起,寬大的衣袍袖口對準吃骨頭額前。
一記機簧彈動聲在袖裡響起。
三寸二分長的玄黑色短箭。
箭簇刺破吃骨頭眉心的皮膚,鑽進了頭殼骨。
骨層破裂。
箭簇撕裂血管,突進濃稠的腦漿。
空氣撥動烏黑的箭羽,加速箭杆的旋轉。
三角形的箭簇繼續擴大創口,箭杆接着順利地滑進骨肉與漿血。
最後箭羽猶如交媾中陽具上的陰毛,沒入了濕滑的洞口。
孕婦轉身離去。
吃骨頭的身體潰倒。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差役最快反應過來,追向孕婦,手已搭在腰間刀柄上。
“别——”
他隻喊出了半個字。
子音凝固在拉扁并合的雙唇之間,母音滞留口腔内。
另一枚玄黑短箭沒入他的聲帶。
氣流從喉管的破口洩出,他一生中最後的發音尴尬而乏力。
其餘十三人震住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冷箭從何而來。
隻有假孕婦自己知道:僅有的兩枚袖箭已射盡。
假孕婦閃身到安全距離,推開左邊一所破敗木屋的前門,竄身進去。
差役們此刻才清醒。
十三柄腰刀同時拔出。
兩人當先沖向木屋,正想破門進入——
朽腐的木門自行碎破。
一柄厚重而刃面寬廣的巨斧,挾着紛飛的木屑自門内橫斬而出。
兩顆戴着差役冠帽的頭顱飛升半空,血雨自頸斷處狂暴噴灑。
沐浴在血雨中的十一名差役前所未有的震怖,互相推擠。
魁壯的持斧者披散長發,赤着上半身,像瘋獸般自門口追撲出來,染血的巨斧再次揮舞,一名走避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