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但至今沒有進過漂城多少次。
她對城裡的一切都感到無由的害怕:那快速的節奏、惡意的眼光、放肆的叫嚣……可是她了解城裡的事。
她聽過許多關于“屠房”的轶聞。
那是農村父母用來唬吓不聽話的小孩子的。
李蘭點點頭。
“危險嗎?”
“很危險。
”于潤生仰視星空一會兒,又垂下頭來,凝視李蘭明澄的眼眸。
“可是我一定能成功。
”
李蘭再次點頭。
她絕對相信他每一句話。
“我需要你。
”于潤生摟着李蘭的肩。
她害羞地微微掙紮了一下,然後身體完全僵硬。
“我需要一個像你這樣的女人,我才可以全心全意去闖。
”
他頓了一頓,語聲又恢複溫柔。
“我要你為我生孩子。
生好多、好多健康聰明的孩子。
沒有人比你更合适當于潤生的妻子,于潤生孩子的母親。
”
李蘭閉上眼睛,整張臉埋進了他的胸膛。
她的眼淚沾濕了他的衣襟。
“媽八羔子!”龍拜揪着袴帶,連跌帶滾地被狄斌拖出窯子的房間。
“幹你娘,你看那妞兒多細白,抓我出來幹嘛?”
狄斌一言不發,也不管窯子裡娼妓的讪笑,吃力把龍拜拖到大門,揭起鮮紅色的綢布門幔,把龍拜推了出去。
“去你的,推什麼——”龍拜看見鐮首臉色陰沉地矗立在門外,立時住了口。
“二哥,别再鬧了。
”鐮首緊握着包在布巾裡的短斧,不斷左右察看有沒有被人注視。
“忘了老大的話嗎?我們回去吧。
四哥呢?”
“老四?他沒回去嗎?”
“什麼?”狄斌抓住龍拜的手臂,聲音都發顫了。
龍拜的臉色也變了。
“他……嚷着要到大街去,我當然不依,那太炫了嘛……他後來說怕窯子髒,不進去了,自己先回‘老巢’——他沒回去……嗎?……”
鐮首轉身,眺看東邊遠方隐透着亮光的那一角不夜的天空。
“安東大街!”鐮首從齒縫吐出這四個字。
是的。
那兒是安東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