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亢奮得快要發瘋的欲望本身就是一種能量。
“吃吧。
”狄斌把碗放在櫻兒身旁。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說:“我們明天要走了。
我……我帶你去找五哥。
”
狄斌從來沒有看見過一張臉的表情變化如此巨大。
一股看得見的生命力注入了櫻兒的五官。
櫻兒站了起來,第一次說話。
“我要……洗澡……”因為太久沒有開口的關系,她的聲音變得含糊。
櫻兒走大水缸旁。
破氈滑下,軟軟跌在她足旁。
突然裸裎的女體令狄斌感到昏眩——雖然隻是背面。
襲擊狄斌的并不是性欲,而是一種混雜着妒忌的憤怒。
他看着櫻兒瓢水淋浴時,手掌慢慢伸進懷裡,摸着了短刀的木柄。
他突然有一股當場殺死櫻兒的沖動。
但他終究辦不到。
對于殺人,狄斌早已習慣了,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對女人下手。
即使是為了鐮首。
當櫻兒淋浴完畢,皮膚又恢複了青春的亮光時,狄斌遞給她一套幹淨的男裝粗布衣袴。
“穿上吧。
扮成男的,出城比較容易。
”
櫻兒的目光充滿感激——既為了衣服,也因為她即将可以再看見鐮首。
狄斌卻别過頭去。
他覺得那感激的眼神就像尖針。
櫻兒很快便熟睡了。
狄斌也覺得困,卻仍強撐着等葛元升回來。
葛元升時常一個人在夜裡獨自外出,今夜已是第六次了。
狄斌沒有問,可是仍禁不住心裡的疑惑——他發現三哥每一次回來時,臉容都比出外前輕松和平靜。
大概是去找女人吧?狄斌并不太擔心。
葛元升的“殺草”一刻也不離身。
狄斌這時想到:自從加入“豐義隆”,他跟葛元升的感情比從前疏遠了——
不,應該說是自從葛元升殺死癞皮大貴那一天開始。
葛元升一直獨自匿藏着,狙殺“屠房”的頭目,他們見面的機會很少。
他總覺得葛元升藏着一些他不知道的秘密。
這個秘密老大知不知道?……
其實還有一點是狄斌不願承認的:他對葛元升的敬慕,在不知不覺間已全轉移到鐮首身上了……
狄斌下定決心:以後要跟三哥多親近。
直覺告訴狄斌,再繼續讓葛元升這樣孤獨下去會産生某種可怕的結果……
于是他繼續睜着渴睡的眼睛等待葛元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