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狄斌緊張得手指也發麻了。
他知道二哥龍拜一定對于潤生的安排有些不滿——畢竟他是老二。
可是于老大的命令是不可違抗的。
狄斌心裡渴望自動退下來讓龍拜指揮,可是他不可能這樣做。
陣前易将不單損害軍心,也削弱了于老大的威信。
齊楚呆坐在床上。
他的工作已經結束了,所有布局都已被龐文英接納;可是他同樣地緊張。
他知道實戰不同下棋:敵對的不隻有兩方;而每一方在盤算以有限的棋子殺敗對手的同時,也在尋求趁對方不察而連下兩着、三着的作弊機會。
——也許不應該把這叫“作弊”。
戰争是沒有規則的,沒有規則就沒有犯規的人。
齊楚瞧瞧鄰床。
于潤生早起床了,不知到了哪兒去。
雷義每天都是第一個到巡檢房報到的人——因為他就在巡檢房裡睡。
為了保持威信的關系,他不可能再住在那所破房子。
自當上代役頭以來,他已積累了頗可觀的賄款,即使不能搬到桐台,最少也可以在善南街或正中路買一幢不錯的新房子。
可是他沒有找地方住,他無法說服自己花這些髒錢去享受,于是他索性就在巡檢房内的客房居住。
他仍然在堅守自己道德的最後防線:幹這一切隻為了漂城的長治久安。
雷義在三天前已接到于潤生的指示。
最初他對于潤生所估計的形勢半信半疑,然而這幾天的情況有點明朗了。
雷義感歎自己沒有看錯于潤生。
——徹底改變漂城秩序的日子就是今天嗎?……
龐文英坐在“興雲館”的廳堂裡,對壁上地圖的兵力布置作最後檢視。
這片南方的土地上,他甯可讓“屠房”把他的首級挂在旗杆上,也不願帶着屈辱回首都。
令他感到泰然的是:不論結果如何,他都将再看見燕天還——在冥府裡與燕天還重聚,或是在人間目睹一個新的燕天還誕生。
躲在雞圍破廟裡的葛元升,再一次細閱那片薄紙。
是“豐義隆”探子昨夜送來、于潤生親筆書寫的指令。
然後葛元升把紙片撕成八份,逐一吞進肚子裡。
他摸出腰間的灰布包,慢慢地把布帛解開,拔出刃身永遠晶亮無瑕的“殺草”。
他把刃鋒輕輕按在眉心處,然後緩緩往右刮過去。
紅色的眉毛飄落。
李蘭跟三個幫閑的農婦在準備二百人份的中餐。
她慶幸每天都有這沉重的差事,讓她不用胡想丈夫的事情。
她卻已知道“事情”快将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