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一柄刀,這是棗七平生第一次偷東西。
他用布衣把刀子裹着,走進了雞圍。
毛春早就聽到消息,不知躲到哪兒。
棗七那一天從早到晚沒有跟别人說過一句話,沒有喝一口水,沒有吃一口東西,沒有停下半步,隻是不停在城裡四處找毛春。
晚上他走到破石裡一家賭坊外時,賭坊門前站着的三個男人同時注視着他。
棗七沒有理會,沒有回看一眼,仍然筆直往前走。
就在棗七快要經過賭坊門前時,三個男人突然撲過來,一個從後勒住他的頸項,其他兩個各抓住他一邊臂胳。
“小子,來找麻煩嗎?”勒着頸的那男人低聲在他耳邊說。
“拿着什麼東西?快放下!”
棗七發出一聲震撼整條街的叫嚎,旋身揮臂把三個男人同時摔得倒地。
棗七卻沒有跑,仍然保持剛才的步伐向前走。
賭坊裡迅速又跑出五個男人,與剛才三人一起撲擊棗七,其中四個拔出了小刀。
棗七的動作令他們懷疑自己的眼睛:他像猿猴般猛地一縱,跳得比賭坊前門的框頂還要高,足尖在牆上一踹,然後伸出好像會變長的手臂,攀在賭坊二樓一扇窗的邊緣上。
棗七的身體撞穿了木窗格,滾進裡面一個小房間。
房間裡頭隻有四個人。
一個坐在桌子後,另外三個站着。
站着的三個慓悍男人馬上反應,分三個方向把闖進來的棗七包圍着。
他們都赤手空拳,卻擺出了棗七從沒有見過的奇怪姿勢。
棗七以他野獸般的直覺看出,這三個人的拳頭比山上的野豬還要難對付。
三人并沒有發出攻擊,六隻眼睛緊緊盯着棗七的舉動。
棗七半跪地上,視線卻不禁投向坐着的第四個男人。
這個男人比房間裡所有人都要矮小,穿着白色的棉袍,白皙的臉沒有露出任何表情,細小的手掌仍穩穩捧着一個茶碗。
可是無論任何人踏進這房間,都無可逃避地要注視這個人。
也許是因為那從容的坐姿;是那頭臉微微傾斜的角度;又或是那溫和卻不失警戒的眼神,都令人無法忽視這個男人的存在。
後來棗七知道這個男人名叫狄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