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等三人恭敬地喚了聲“四爺”,垂首站在一旁。
棗七有點不知所措,也站到旁邊去。
棗七仔細看着這個“四爺”:瘦瘦的臉秀氣得有點像女人,沒有蓄胡須,鼻子和嘴唇紅得像發亮似的,不時咳嗽出一團白煙——他右手拿着一塊白絲巾,咳嗽時就用它掩住嘴巴。
狄斌笑着趨前,輕輕擂了齊楚的肩膀一下。
“四哥,那麼早啊。
”
齊楚顯得有點腼腆,側身想閃過那拳頭,手裡抱着的賬簿和卷宗幾乎跌下。
然後又開始咳嗽起來。
“怎麼啦?是不是病了?”狄斌皺着眉。
“别累壞了身子。
吃早飯了沒有?”
齊楚邊咳嗽着邊點頭,嘴裡含糊地應着,那表情倒像個給哥哥問得不耐煩的弟弟。
“那家夥是誰?”齊楚下巴朝棗七揚一揚。
“他是我找回來的……”狄斌自豪地微笑。
“這家夥……搞不好是另一個葛老三。
”說時聲音壓得很低。
“我看他比較像老五……”
一提起鐮首,狄斌臉色變得陰沉。
“我先走了。
老大在等你。
”齊楚沒有揮手,垂頭拾級離去。
咳嗽聲在大牢石壁間回響。
在地底最盡頭的鐵栅前,有兩個獄卒跟一個身穿便服的男人守着。
狄斌遠遠已認出那是葉毅。
那兩個“獄卒”事實上也是“大樹堂”的部下扮演的。
“六爺。
”葉毅鞠身。
狄斌拍拍他肩膊。
他一向把這個自己親手拉進幫的小子當作弟弟看待。
可是近來老大把他收作近身,他倆見面比從前少得多。
“雷役頭正在裡面跟堂主談話,六爺稍待。
”葉毅帶點不好意思地說。
這小子吃得苦,嘴巴也緊,就是膽氣還欠一點磨練——狄斌心想。
左邊有一個開了門的牢房,打掃得格外幹淨。
狄斌示意棗七待在裡面。
這是棗七第二次進大牢來。
他又想起張牛那凄慘的死狀。
他不願多留在這陰森的石室中。
可是他也不願回頭。
每個人一生中總有認清自己命運的時刻。
對棗七來說現在就是那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