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的堅實下巴。
蓑衣被那壯軀撐得滿滿的。
雙手橫握着一柄仍在鞘裡的長劍。
那一瞬間,狄斌以為他看見了沒有變成胖子前的鐮首。
——原來與鐮首為敵就是這樣的感覺。
狄斌後頸像有一陣寒冷的風吹過。
銀白的寒光自鞘口吐出。
那人緩緩把劍鋒拔出。
五尺的鐵劍。
四周激烈的血鬥似乎與他無關。
他從集體的暴力中央走過來,就像緩步在輕風中一樣自然。
很少人能夠懾住狄斌。
可是他知道眼前這個拔劍的男人,平生殺人的數字在自己的數倍以上,從那從容的姿勢就看得出來。
男人把劍鞘交給身旁的部下,雙手握柄把鋒刃高舉。
狄斌卻仍然沒有反應。
他感覺動彈不得。
那鬥笠擡高了少許。
狄斌看見男人的眼睛。
他想象不到,世上有人在殺人時仍能露出如此高貴的眼神。
那雙眼睛像在跟狄斌說話。
——對不起。
請你死吧。
劍長,路狹。
除了躲回賭坊裡,沒有其他的退路。
可是狄斌不願退,這裡幾十個部下的戰意随時會崩潰。
田阿火已準備用一條手臂擋下這一劍——就像剛才狄六爺用身體擋在自己上面一樣。
狄斌卻已看穿他的想法,伸腿把他踢開。
劍光像一道變慢了的閃電從高落下。
無聲。
狄斌右手握住刀柄,左掌抵着刀背,僅僅把刀刃架在臉前。
鐵劍把那刀刃從中砍斷,卻因這擋架而改變了路線,斜斜砍入了門框五寸内。
田阿火趁對方手中劍卡死了,從旁躍起朝男人頭側施以肘擊。
猛烈的撞擊,就像剛才閃電延緩了的雷音。
另一個蓑衣刺客出現在劍手的身旁,用一具銅盾擋下了田阿火的猛擊。
盾牌中央凹陷了一大記。
握盾者身材厚壯,跟田阿火有點相像。
握劍那高大男人放松了斬擊的力量,慢慢把劍抽回來。
他的劍根本沒有卡死。
那厚實的門框在這劍鋒下有如朽木。
狄斌看着那鬥笠底下的臉。
大概已有五十歲。
頭發和胡須泛着霜白。
仍是那種漠視一切的高貴眼神。
狄斌突然想起自己的父親。
他曾經以為自己有一天會死在父親手上。
每一次嚴酷的虐打,回想起來時仿佛背項又生起火辣的痛楚。
而父親打他的時候表情同樣的冷漠……
于是狄斌就像小時候一樣,拼命地想逃。
可是劍很長。
他來不及退。
劍鋒再次高舉。
兩條強而有力的手臂環繞狄斌的腰身,把他整個人抱起。
是田阿火,他比狄斌高不了多少,力量和體重卻遠超于他。
田阿火硬生生抱起狄斌奔逃回賭坊裡。
握劍的男人邁步追前。
他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得比常人遠。
其餘的蓑衣刺客布在他兩側和後方,專心地防禦和反擊殺過來的“大樹堂”衆人。
他似乎對部下們有絕對的信心,視線緊緊盯住向内逃走的狄斌跟田阿火。
整隊刺客雖然不足二十人,但陣勢井然堅實。
狄斌的部下拼命想把他們阻截下來,但面對胄甲與盾牌卻徒勞無功。
狄斌已掙開了田阿火的環抱,卻仍被田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