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開始回來。
他勉強作出鎮定的表情。
——是那一年……
“教祖猊下……”葉毅吞了吞唾液後,盡量令自己的聲音顯得自然。
“似乎不想給打擾呢……我就此别過……我會着人把奉獻金銀送來……”
葉毅蹑手蹑足地往後退,努力不發出聲響。
他恨不得就這樣躍下地面去。
忍耐。
他想起于潤生的話——忍耐就能挺過這一關,可是他無法壓抑那如潮的回憶景象。
——在漂城和岱鎮之間的官道上。
黑夜。
許多人。
殺戮。
有一條身影在來回飛躍。
白衣。
飛……
葉毅像一條狗般四肢爬行後退,眼睛一直沒有離開教祖的背影——
可是一刹那間,教祖的身影就在他眼前消失。
——是躍下去了嗎?還是……
葉毅朝天空看,月亮裡有一個人的剪影。
仿佛凝在空中,仿佛會飛天,很美。
葉毅流下淚來。
那人影掠過月亮,再度消失。
葉毅發狂般拼命往後爬。
卻聽到背後傳來一陣令人發毛的聲音:
“你認得我吧?”
葉毅咬着顫抖的牙齒,他沒有膽量轉頭看。
“認得認不得,也沒有分别。
我本來就要殺你。
隻要是跟于潤生有一點關系的人。
”
葉毅驚叫着,躍向屋頂一個破洞,可是人在半空卻沒有落下去——後頸被一隻強壯的手掌捏着,指甲深陷入皮肉内。
葉毅在半空裡失禁。
他眼前發黑,什麼也看不見,隻感覺身體突然又在快速下墜,腦袋為之昏眩。
頭臉和胸腹傳來劇烈的撞擊,鼻骨和三根肋骨斷掉。
他知道自己已經着地,一隻腳狠狠踏在他背項上。
接着傳來的是頸項肌肉撕裂的劇痛。
葉毅如被宰的豬般發出凄慘的嚎叫,頭顱被左右扭動,頸動脈破裂後他的痛楚才減少。
意識失去之前,他聽到自己頸骨折斷的聲音。
葉毅的頭顱被硬生生拔離頸項,斷口處一片模糊狼藉。
白衣的身影再次飛回屋頂上,右手揪着葉毅首級的頭發。
他蹲在屋脊的最前端,再次仰視月亮。
夏風把白袍與黑發吹得飄飛,展露出他飛揚入鬓的雙眉和煞白得像鬼的臉。
他把葉毅的頭顱放在身旁瓦面上,然後把沾滿血的右掌伸往嘴巴,舐吃指頭上的鮮血。
血液沾污了他烏亮的髭胡。
在黑夜的空中,“飛天”教祖——那個曾經名叫“挖心”鐵爪四爺的男人——瞧着圓月的眼神充滿瘋狂與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