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錢他花了兩年才還清。
最初的一個月他有點後悔,禁軍的油水并沒有想象中多。
可是後來聽聞了戍守邊疆那些同袍的苦況,倒又慶幸自己守在皇城,無風無浪,每頓吃的也差不到哪兒……
當年上京時懷着那個飛黃騰達的美夢,早已消失無蹤。
鄭式常現在隻一心想着:再幹個十年八載,退伍時儲到的那筆錢,也足夠回家鄉買些田産了……
“幹嘛?”
身後傳來隊目的叱責聲,鄭式常慌忙把頭盔戴上。
——這差事樣樣都不錯,就是每逢慶典時最糟糕……
鄭式常重新握起重甸甸的長戟,遠遠眺望禦苑林子中央的大草原。
像他這樣的重甲騎士分列成一個個方陣,停滿在可見的空地上。
從這兒肉眼可見的,少說也有三百騎。
禦獵真正動員當然不止此數。
鄭式常的騎隊隻是守在禁苑的西南最外圍,别說是皇帝的禦駕與營帳,就是高等的親衛士,也在視線以外。
鄭式常嘀咕着。
出來打打獵,就要動用上千的護衛人馬,還有三倍以上的後勤和侍從,陪獵的大小官員和祭祀的僧道神官……單是喂飽這許多人一頓的食物,也夠一個小城池整個月的糧食庫存了。
還有這看不見盡頭的“花園”,整個就隻屬于一人所有……
——這大概就是“權力”吧……
“今天還算空閑呢。
”旁邊的同袍小畢用手掌扇着風說。
“嗯……”鄭式常點頭。
“聽說今天陛下在東面放箭。
看來我們今天不用怎麼動了,就停在這兒擺擺樣子。
”
小畢微笑。
“這個我們也當慣了嘛……皇宮的裝飾品……”
“别說那麼大聲……隊目又要罵人了……”
“啊,好想回家洗個澡呢……可是回宮後要值勤,連睡的時間都沒有啦。
”
“我來替你,三兩銀子。
”
“你休想,今晚柴公公那邊有賭局呢,我正準備趁休息時去翻本……”
“是嗎?我也想去啊,上次我可給殺得慘呢……”鄭式常說着打了個呵欠,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又是那股烤肉香味。
可是這個月來他已吃了太多,嗅着感到有點反胃……
“嗯?是什麼聲音?”
鄭式常聽見有人這麼說。
“好像有馬蹄聲……”
“聽錯了吧?”
“肅靜!”
後面的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