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數步後方才勒止得住。
他撥過馬首來瞧向那被遺下的同伴。
那傷者忍痛爬着坐直了身子,瞧瞧追趕而來的禁軍,又看看停在另一頭的領袖,然後從腰間拔出一柄匕首,抵在自己的頸項上。
“不要!”那名高大男人雖然隔着布巾呼喊,但那洪亮的聲音,整個平原的人都聽得見。
傷者握刃的手停住了。
高大男人策動坐騎,往受傷的同伴奔過去。
隊目看見了,馬上急呼:“放箭!放箭!”
帶了獵弓的禁衛立時緩下馬兒,紛紛從箭囊抽出羽箭,搭矢彎弓。
高大男人仍在往前奔。
二十五根弓弦同時彈動的聲音。
男人迎着射來的箭雨,絲毫沒有減速,隻是把上身彎低下來。
就像奇迹一樣,那男人與坐騎安然穿過了箭雨,最接近的一枚也隻是劃過他的左肩。
男人掠過傷者的瞬間,俯身舒展右臂,準确地抓住同伴的肩頸衣衫,輕松得就像提起紙造的人偶般,一把就将同伴的身軀橫放在馬鞍前;左掌單手猛力拉缰,坐騎拐了一個美妙的急彎,又往西南逃走。
禁軍再次搭矢放箭時,男人早已離得更遠,箭矢紛紛落在他身後的地上。
為了放這兩輪弓箭,兵隊全都止住了,以免誤射同胞;現在再次起動,對方卻早就把距離拉得更遠,眼看就要失去蹤影。
“追!繼續追!看不見就跟着蹄印!”隊目仍然叫喊着,可是聲音裡已經聽得出沒有多大把握。
那匹折了腿的馬兒仍在地上掙紮。
隊目策馬走近,揮手朝部下示意。
兩名衛士刺出長槍,搠進馬兒的頭頸。
隊目瞧了瞧已追趕到遠方的部下,然後躍下馬鞍,步前檢視馬屍。
馬身上沒有任何特别的攜帶物,馬鞍也是已用舊了的平凡貨色,沒有一點兒線索。
加入追捕的另外兩名隊目也都到達了。
“怎麼樣?逃脫了嗎?”
隊目沒有回答,眼中卻露出惶恐之色。
讓如此重罪的犯人逃脫,那可是天大的責任。
“上面要是怪罪下來,我們可能也會受苦……”
“等一等。
”隊目突然說。
“我想到了一個方法,可以……”
他伸手指向西郊遠方的一片林木山坡。
大氣中雖然漫着薄霧,可是仍清楚看得見,那兒的上空冒着生火的炊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