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隆’守下去就好了。
”
“那是因為你坐這個位子太久了吧?”章帥睜開眼的同時收起了笑容。
“坐得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而且是你爹爹傳給你的,你從來沒有嘗試過,站在下面仰望這個位子的感覺。
”
“你這是什麼意思?”韓亮的表情突然變了。
單眼皮的雙瞳射出久未現過的光芒,圓滑的雙頰因為抽緊而凹陷了。
從前“豐義隆”的每一個人,最害怕看見的就是這張臉。
“你忘了那些日子嗎?”韓亮繼續說。
“整個京都裡滿是想我死的人。
爹留給我的,不過是個在幾條街道收‘規錢’的小角頭。
那十年,我沒有一晚睡得好。
沒有我,就沒有今天這樣的‘豐義隆’。
”
“善忘的人是你。
”章帥自椅子站起來。
從高俯視着韓亮。
“那都是你一個人的功勞嗎?有多少事情是我替你策劃的?多少計謀是我替你想的?”
他上前一手搭在輪椅的背上。
“人家都說:‘豐義隆’的第三代韓老闆是個天才。
沒有人知道那個‘天才’後面還有我這個影子!容玉山跟龐文英,在台前風風光光,幫裡的人都豎起拇指說是英雄;我呢?在他們眼中就像是妖怪。
”
“我不是在低貶你。
你确實也有你的才能。
你很有用人的眼光,而且你敢用,這是京都裡其他那些幫會輸給你的原因。
可是沒有像我這樣的人給你用,一樣也沒有今天的‘豐義隆’!”
章帥放開椅背站直身子,回頭再次看着那個老闆的寶座。
“我沒有什麼遺憾,我已經拿到應該屬于我的那個位置了。
不是容玉山跟他那混賬兒子,不是龐文英跟燕天還,是我。
”
“既然你坐上了這位子,就當個稱職的老闆吧。
”韓亮的臉容軟化了。
畢竟章帥隻有在面對他時才會如此坦白。
“好好地用蒙真。
”
“我九歲時就明白了一件事。
”章帥背對着韓亮說。
“世上隻有兩種人:奴役别人的,還有給别人奴役的。
我很早就決定了,這一生要做其中哪一種,而且死也不要再變回另一種。
”
“小棠……”
章帥重重地坐回那交椅上。
“你大概忘記了:現在你已經不是這兒的老闆了,你的戲已經演完了。
”
他在椅上俯低身子,滿含深意地朝着韓亮微笑。
“畢竟都一起那麼多年了。
你安靜地在一旁看着,我們就還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