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從前的小毛子——說着走過來。
他沒有穿蓑衣,任由雨水滴打那身披挂戰甲。
腰間的雙刀随着步履搖晃,背後斜背着一把長弓。
兩年的戰争,已經把從前那個清瘦的小馬賊,磨煉成“三界軍”堂堂的首席戰将。
孫二則跟從前沒有多大分别,一樣的壯碩而沉靜,隻是從前行刑用的劊子刀,如今已換成了一把長柄斧頭。
“我還不累,可多站一會兒。
”鐮首搖搖頭。
“你們回去再休息一下。
”
“大王……”毛人傑皺眉。
“你不能弄壞身體,你倒下了,我們也都完了。
”
鐮首從來沒有告訴他們自己的名字。
可是,起義的領袖不能連像樣的稱呼也沒有一個。
籽鎮裡一個讀過點書的老頭就提議,冠予他“荊王”的稱号。
這個起得有點随意的名号,在繼後的兩年間,令關西地區鄉鎮大小官員聞之色變。
三色的旗幟如烈風橫卷而過,飽受壓迫的饑餓農民,也像乘風而起的沙土,結合成一股不斷膨脹的塵暴,高峰之時達到兩萬之數,當地腐朽的官府力量根本無從抵擋。
一個個官家的倉庫被打開,一張張因吃飽而露出的歡欣笑臉。
壯丁拿起家裡任何可充作兵器的東西,興奮地加入起義的行列,兒童高唱着“天下糧倉迎荊王”的歌謠。
直至“三界軍”終于引起朝廷的注意,動員三千“剿賊旅”讨伐之後……
雖然隻是糾合的農民,但仗着數倍的人數,跟正規官軍正面交戰,勝負本來尚在五五之數;可是在關鍵時刻,“三界軍”一批将領接受了招安而臨陣投誠,義軍的翼防不戰而自行崩潰,鐮首指揮的主力遭側面突襲迅速兵敗,輾轉逃亡二百餘裡,最後隻餘這二十八騎孤軍被趕入袋門谷的死路……
毛人傑把長弓卸下來,坐在一塊石頭上,他仍然顯得精神強悍。
一個月的包圍,僅有的糧食已經見底,騎來的馬兒也隻宰剩四匹。
可是早就習慣捱餓的他沒有被打垮。
他仰頭迎着雨水,手裡無意識地彈着弓弦。
他的眼睛裡像有火焰。
“姓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