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仍然勇猛,一下子就貫穿了“大樹堂”的隊陣中央。
“大樹堂”部隊卻似乎早有準備,被分裂成左右之後仍沒有失去組織力,從兩邊向騎隊展開混戰;“三界軍”騎隊的沖勢一衰弱下來,發現失去了小玄王的蹤影,頓時變得混亂,無法再次組起陣勢來。
黑子此刻卻渾忘了他遺留的部下。
——怎麼會這樣?……不行……不能碰上他……
全身白甲的狄斌見己方正處于優勢,馬上就領着近百騎突出混戰圈,向南往敵方主将追擊過去。
他心裡也是滿腹疑問:為何這小玄王臨陣脫走?……
黑子等人的坐騎經過這多番折騰,已見有些疲乏。
追兵開始拉近了距離。
“小王爺!”後面的部下猛喊。
“我們要回去!兄弟們還在後面作戰!”
黑子卻充耳不聞。
他隻要離開這兒。
——不能讓他看見我……不能讓他們知道,阿狗是我殺的……
黑子不是沒有想過:隻要攻入首都,總要面對養母和義父。
可是這一刻,突然湧上心頭的罪疚感,淹沒了他。
終于,接連有數騎被“大樹堂”的騎士追及,他們雖都是馬賊出身,慣擅馬上作戰,但對方人數實在太多,不一會兒就被斬下馬。
有二十幾名“大樹堂”騎士在鞍上搭箭拉弓,他們都是許久以前就從關外招募回來的好手。
再有三名“三界軍”騎士中箭堕馬。
黑子身後隻餘孤伶伶的七騎。
他回身瞧過去,“大樹堂”的追兵來勢洶湧。
——這不是辦法……
他突然撥轉馬首,回頭越過跟來的部下,往追兵沖殺過去。
那些騎射手本來還在準備再發第二輪箭矢,敵将突然殺回來,全部措手不及。
長刀過處,弓裂、弦斷、血濺、肉飛。
黑子乘餘勢再斬掉對方兩個提刀的騎士,又斜向脫出,敵人連他的影子也踏不着。
黑子這驚人的一擊阻吓了“大樹堂”的追兵,令他們勒止了下來。
卻有一騎突陣而出。
狄斌單手提着一管矛槍,把槍杆緊挾在腋下,驅馬追殺黑甲的敵将。
槍尖瞄準了黑子的後心。
黑子歎息了一聲,再次撥轉戰馬。
槍尖将及時,長刀自下向上斜撩,把兩尺長的一截槍杆削斷。
兩騎擦身而過。
狄斌勒得馬兒人立,他同時抛掉斷杆,拔出腰間佩刀。
狄斌的坐騎比一般戰馬要小,卻更強壯而靈活。
兩隻前蹄翻過來,重新踏上土地時,已再對準了敵人的方向,随即又發力奔前。
狄斌的臉容帶着當年葛小哥的肅殺。
——“大樹堂”的仇人,都得死!
單刀成水平狀,乘着馬兒的沖力向前斬擊。
黑子還沒來得及完全轉過坐騎,以左側半身面對那刀鋒。
——來不及——
千鈞一發之間,他聳起左肩擋在頸項前。
刀鋒硬斬在堅實的肩甲上。
強烈的沖擊,令兩人都堕馬。
剛才的馬戰揚起了大股沙塵,遠處的“大樹堂”騎士都看不清楚兩将交鋒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