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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歸國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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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仇敵稱作“武當獵人”……這個稱呼對本派大大不敬,當然沒有弟子敢公開說,但派内上下都知道。

     “昭屏算起來已經是第五個。

    ”江雲瀾咬牙切齒。

    “而且比之前四個死去的弟子都要強得多!看來我們低估這家夥了。

    之前他還隻向落單的弟子下手,這次卻竟然敢跟蹤我們上青城山來——而且就在我們眼皮底下動手!究竟是什麼人?” 葉辰淵沉默一輪後說:“我們這幾年行事,除了青城以外,還沒有遇過這種級數的抵抗。

    假如有這種敵人的話,我必定有印象。

    他不可能來自我們消滅了的門派。

    ” “那些門派在外面,總會有些親屬或是好友。

    當中說不定就有一個這樣的強手。

    ”江雲瀾說:“這明顯是報仇啊。

    必定要把這家夥揪出來。

    ” 要完成武當派稱雄武林的霸業,全派上下早就準備與天下武人為敵,結下無以計數的血仇。

    可是像這樣被刺殺了五個人,卻連敵人的真身都未知曉,大大損害了弟子間的士氣。

    人心惶惶,對日後的戰鬥甚是不利。

     “我感覺到,不隻是為了報仇那麼簡單。

    ”葉辰淵卻持異議。

    “這人下手的目标,一個比一個強。

    他是在測試。

    試試自己的功夫面對我們時會如何。

    他在學習怎樣對付武當派的武功。

    ” 江雲瀾神情肅殺。

    “他要擊敗武當派,就像我們要擊敗天下門派一樣。

    ” 葉辰淵點頭。

     “很好。

    ”江雲瀾冷笑。

    “那就是說,他早晚還是會在我們跟前現身。

    ” 江雲瀾接着下令弟子在山上搜捕了大半天。

    為安全計,弟子每五人一組行進。

     葉辰淵跟江雲瀾心裡卻明白,現在要找到這個隐身的仇敵,非常渺茫。

     至于帶着“雌雄龍虎劍”失蹤的燕橫,他們早已全不放在心上。

    “龍虎劍”雖是寶物,但對武當派來說也不是非得不可;一個排名最末的青城“道傳弟子”殘存世上,更算不了什麼。

     青城派,在他們心中已經是一個過去的名字。

     燕橫醒來時,首先聽見的是流水聲。

     他睜開眼睛,看見晨光從翠綠的枝葉間投下來。

    皮膚有一陣舒服溫暖的感覺。

    耳際聽得那淙淙水聲。

    很熟悉。

    鼻子吸入木葉的清香。

     他記得從前在這裡睡過。

    某一天的早課,跑步上山練氣,接着是練劍。

    完了,就倒在滿布樹葉的草地上睡。

    練過功之後的身體血氣通暢,周身放松貼在地上,好像跟山林融成了一體。

    那是無比幸福的感覺。

    他願意一生就這樣在青城山上過活…… 一用力呼吸,那痛楚就令他清醒過來。

    然後記起昨天發生的一切。

     剛才那美好的回憶像沙土崩潰了。

    他想起師父何自聖噴在自己臉上那口鮮血。

    溫熱的感覺,沖鼻的腥氣。

     師父。

    “雌雄龍虎劍”。

     燕橫驚醒,撐起上半身子。

    這才發覺右邊胸肋被東西緊緊束縛固定着。

     他摸摸後腰。

    “虎辟”已經不見了。

    原本抱着的“龍棘”也都不知所蹤。

    他渾身冷汗。

     燕橫這時又嗅到一陣氣味。

     是香氣。

    他循着味道看過去。

    那兒生着一堆柴火,上面烘烤着幾條魚。

     一具身材寬橫的身軀,背向着燕橫,坐在那火堆旁一塊石頭上。

     那男人左手提着木船槳,右手握着一柄小刀,正在船槳那四道橫紋上,斜斜地加上一條。

    他很用力,船槳質材顯然十分堅硬。

     燕橫不知哪來的氣力,猛地躍起,就撲向荊裂背項。

     荊裂有如長了後眼,抛去船槳,一個轉身就把燕橫頭頸擒住,手上的小刀抵在他下巴上。

    荊裂再順勢一扭,把燕橫重重摔倒在地。

     燕橫身體着地,右邊身子傷處劇痛難當。

    但他還是強忍着沒喊叫。

     荊裂繼續用刀子抵着他頸項,左手狠狠給了他兩個耳光。

     “瘋夠了沒有?醒一醒!” “還我!”燕橫怒喝,“還我!把劍還給我!” 荊裂恍然。

    他推開燕橫站起來,用刀子指向旁邊地上。

    “不是好端端放在那兒?” 燕橫急忙看看。

    “雌雄龍虎劍”正平放在草地上,用一塊粗布墊着。

     他爬過去,伸手撫摸“龍棘”,心裡再也忍不住,“哇”的哭嚎起來。

     荊裂沒理會他,坐下來繼續雕刻那根船槳,由得燕橫在身後号啕大哭,充耳不聞。

    刻好斜紋之後,荊裂滿意地放下船槳,然後拿起火堆旁一條已烤熟的魚,把小刀在衣服上擦了兩擦,也就割下來魚肉吃。

     待荊裂吃完整尾魚,燕橫也收住了哭泣。

     燕橫這才漸漸想起,昨天給錫昭屏追殺的事情經過。

    他用那粗布包起“龍虎劍”,抱在身上,走到荊裂跟前。

     “對不起……”燕橫捂着傷處說。

    “是我錯怪好人。

    ” “不怪你。

    ”荊裂收好小刀。

    “是你師父最後交托給你的東西吧?” 燕橫一陣心酸。

     荊裂拿起另一尾魚。

    “吃。

    ” 燕橫搖搖頭。

    他現在每一下呼吸都在痛,根本沒有半點兒食欲。

     “吃。

    ”荊裂堅持。

    “就算吃完會吐出來,也得再吃。

    要活着,就得吃。

    ” 燕橫接過那尾烤魚。

    他往水聲傳來處看。

    這裡是一片突出的山岩,下方有一條湍急的河溝。

     這河名叫五龍溝,相傳有五條神龍隐伏而得名,乃青城後山名勝。

    從前燕橫跟侯英志和宋梨,也來這裡遊玩過。

     五龍溝跟後山東面那片山崖距離甚遠。

    這個叫荊裂的男人雖然壯碩,但背着燕橫走這一大段山路,必然不輕松。

     逃這麼遠,自然是要躲避武當派的搜索。

     “很感激你,救了我一命。

    ”燕橫說着,努力回憶昨天在山崖上聽到的對話。

    “你叫……荊裂,是嗎?是南海……” “南海虎尊派。

    ”荊裂說着,拿起船槳走到山岩前,跟燕橫一同俯視五龍溝。

    “跟你們青城派一樣,是給武當派滅亡的門派。

    ” 聽到“滅亡”二字,燕橫心中凄楚。

    他瞧着荊裂。

     “既然如此……你何以……” “你想問:為什麼我還活着?”荊裂微笑。

    “我很小的時候就入門,十五歲那一年出走,到了很多很遠的地方,我一年前回到老家泉州,才知道本門給滅絕的事情。

    武當派來的時候,我根本就不在。

    ” 燕橫打量荊裂肩頭上那些古怪的刺青圖案,然後又看看他腰間那柄異國短刀。

     荊裂看見他的視線,便把短刀拔出來交給燕橫。

    燕橫咬着燒魚,左手騰出來接過短刀細看。

    那刀柄造型像個長頸的鳥頭,手掌握着柄時,那個彎曲的鳥喙剛好勾住尾指,令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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