檻井之中的老虎。
三号車是市政府分管扶貧工作副市長的車;四号車是市扶貧局局長的車;五号車是市民政局局長的車;六号車是市計劃局局長的車;七号車是新聞采訪車。
八點過十分,袁書記秘書小崔端個茶杯從門裡閃出來,用另一隻手敏捷地将大樓門拉開,穿一件黃軍大衣的袁亦民書記健步從門裡走出。
達主任的腳跟早像小孩子撒歡那樣輕捷地提起來,向袁書記跑過去。
腳下有一塊暗冰,達主任險些像許小嬌那樣滑倒。
所幸并沒有滑倒,他的腰像一個初學滑冰者在冰上練習“止步”動作那樣,往左邊閃了閃,又向右邊擺了擺,重新找到了平衡。
而他跑過去也僅是将書記大衣上的一個白色線頭扯去,又用手背輕輕撣撣書記的大衣後背,然後扭頭有點不滿地瞅了那塊險些滑倒自己的暗冰一眼,說了一句:“袁書記小心冰滑。
”說着便十分自然地輕輕攙在書記一側,走過去迅速将二号車車門拉開。
書記往裡坐時,他又将手隔在車窗上方擋一擋,以免書記碰頭。
書記安全地坐進去後,達主任輕重适度地怦一聲扣上車門,然後敏捷地跑向一号車,眨眼工夫,達主任已像一個老鼠溜到床底下一樣鑽進車裡。
嘟嘟,車隊啟動,從市委大院蜿蜒而出。
八輛車隻有徐有福所在這個局的車是桑塔納。
黑色桑塔納車頂上還留有凍成冰的殘雪,沿着一條二級公路,掠過冬日冰雕玉砌的原野向大路畔村跑,就像一條黑狗在雪原上撒歡兒。
其他六輛車都是黑藍色的日産六缸三菱吉普,而袁書記那輛車則是八缸三菱霸道,不僅比别的車多出兩個缸,輪胎也更寬一些,就像一個腳特别大的男人穿一雙四十八碼的鞋在公路上跑。
據說這種車即使疾駛在冰面上,一個急刹車下去,車轱辘也不會打滑,像奔馳的駿馬被剽悍的騎手一把扯住缰繩一般,吱兒一聲就站住了。
與八缸三菱霸道相比,這輛桑塔納像個纏着小腳的小媳婦,跟在車隊後面扭扭捏捏的;又像穿着高跟鞋的許小嬌,稍不小心就會滑倒。
當然這輛“許小嬌”并沒有滑倒,隻是跟在三菱車隊後面,跑得有點吃力。
就像許小嬌與吳小嬌在雪地裡跟在徐有福和趙勤奮後面跑,徐有福與趙勤奮稍微提速跑快一點兒,倆小蹄子就跟不上了,在後面嬌喘微微,喊着讓他們跑慢一點兒。
他倆剛放慢速度,倆小蹄子便将捏在手中的雪球抛過來,啪一下就打在他們溫熱的頸項。
那天徐有福坐在八号車裡跟着跑,當然不會向前邊扔雪球,也不會嚷着讓前邊跑慢一點兒,就像一條懷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