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徐有福嫣然一笑說:“我發現你越來越會說話了!你如果一直和我這樣說話,也許有一天,我會喜歡你的。
”
“不會是四十年後再喜歡我吧?像趙勤奮以前給你說的那樣,到那時我耳聾了怎麼辦?你說得再好聽,我也聽不見了。
”徐有福有點傷感地歎了口氣,随即他扭頭瞥瞥許小嬌,又補充一句:“不過我甯肯失聰,也不願失明!”
“我現在都有點兒納悶,那時你怎麼像個悶葫蘆似的,笨得像塊石頭,看着人都替你急。
”許小嬌說這個“人”的時候,有點兒撒嬌的味道,仿佛他倆是一對十分親密的朋友。
許小嬌的臉特别白,卻一點兒也不幹澀,有一種誘人的水氣。
就像一顆剛從樹上摘下來的富士蘋果咬開第一口的那種感覺。
徐有福在心裡想:這個小蹄子即使是個妖精,他也心甘情願做個唐僧,跟上她迷迷糊糊到這兒,到那兒。
哪怕最後将他捆起來吊到房梁上,他也會晃悠晃悠覺得舒服極了。
省裡的統計工作研讨會在郊區的一個賓館召開。
這個賓館隸屬省政府機關事務管理局,省政府系統的很多會議都在這裡開。
賓館對外叫“現代賓館”,對内叫省政府第六招待所,簡稱“六招”。
六招主要由兩座樓組成,簡稱“前樓”和“後樓”。
前樓是一座八層樓,後樓是十八層。
前樓是舊樓,後樓是新樓。
徐有福和許小嬌被安排在後樓的十六層。
徐有福在“1616”,許小嬌在徐有福的隔壁:“1618”。
徐有福同屋的是本省另一個市的一位副局長,姓傅。
跟他同來開會的那個女孩開口閉口“傅局長”。
于是徐有福和許小嬌也就禮貌地稱他傅局長。
跟許小嬌同住的那個女孩姓鄭,傅局長稱她小鄭,徐有福與許小嬌也便跟着稱小鄭。
小鄭是一個很醜的姑娘,徐有福一見她吃了一驚,原來還有這麼醜的女人,臉部和體形都像一個倭瓜。
這樣一個女人和許小嬌住一間房,隻能讓人感到人生的不公平無處不在。
那天徐有福和許小嬌到現代賓館報到時,已是下午四點左右。
他倆在一樓的報到處領上住房證和飯票乘電梯上樓時,徐有福突然有點兒發窘。
當時電梯裡隻有他們倆人。
進電梯後徐有福沒有說話,許小嬌也沒有說話。
許小嬌用眼波閃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開。
徐有福也急忙将目光移到指示燈閃亮處。
快到八樓時,他突然憋出一句:“這電梯比市政府的電梯慢。
”“又說傻話了!這電梯比市政府的電梯快多了。
”許小嬌笑着對徐有福說。
接着她瞟了徐有福一眼又說:“看不出這是新電梯,而且是進口的;市政府的電梯舊且不說,還是國産的,像一輛破牛車。
乘這樣的電梯才是‘上上下下的享受’,乘市政府的電梯簡直是‘上上下下的難受’!”
“主要是剛才你進電梯不說話,将我吓傻了,人一緊張就容易說出傻話。
況且一不說話,就覺得時間過得慢,這就叫以‘快’為‘慢’。
可有時又會以‘慢’為‘快’。
咱倆今天路上走了六個小時,一直在說話,不是你說,就是我說。
突然話音一停,怎麼就到了!真的,小嬌,今天六個多小時的路程我覺得隻有六分鐘!”
電梯已到十六樓,倆人走出電梯,徐有福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他說:“我真的挺怕你的。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吧,你就像雪山頂上一個冰雕玉砌、玲珑剔透的冰人兒,而我是山腳下一個可憐巴巴的傻孩子。
你拿着好吃的東西逗得我口水都流出來了,就是不扔下來。
逗我半天,好像要将那東西給我扔下來了,可卻又隻做了個往下扔的動作,順勢扔山背後去了,讓我空歡喜一場。
”
“你這番話都快把我的心說熱了。
”當時走廊裡空無一人,許小嬌這樣說着,竟突然挽起徐有福的臂說:“我這樣挽着你,隻是讓你曉得,我并沒有你想的那麼可怕,但你可不能有非分之想。
上次你不是給我講過達有志主任提着腳跟跑過去攙袁書記嗎?你是袁書記,我就是達主任,我挽着你,隻表明下級攙着領導,以免領導遇上冰,滑一下摔倒。
而領導摔倒了,責任一定是下級的。
”許小嬌這樣調皮地扭着臉瞧着徐有福,又說:“這走廊上雖然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