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田振軍的情緒糟糕透了。
廣播接二連三的出錯,使他的個人形象大大受損,對上他挨,對下他又受氣,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廣播電台,竟比管理一個團還要費勁,這使他第一次深深的感覺到,電台的這個台長并不是好當的,利益不大,承擔的風險倒不小。
經過幾天的努力,電台形成了一個書面性的東西,交給了市委宣傳部,對上,總算應付過去了,但是,如何加強内部管理,提高大家的積極性,增強采編人員的工作責任感卻是田振軍感到十分頭疼。
尤其從那天的會議上,他看得十分清楚,何原、徐建文對他很不尊重,認識錯誤的态度也很不端正,可是,他又拿他們沒辦法,來硬的吧,怕他們跳得更厲害,怕把事情搞得更加被動。
來軟的吧,他們根本不當會事兒。
他覺得知識分子是人類社會中最難對付的一個階層,輕不得又重不得。
對此,他感到十分的困惑,也感到十分的孤獨。
他總覺得他似乎與他們之間還隔着一層什麼東西,這一層東西消除不了,他就很難與他們融為一體,很難在某些方面達到共識。
也許,不應該取消編輯費和稿費。
這是多年來形成的規矩,你消除了這個規矩,就等于損害大家的既得利益,這就勢必影響到大家的工作積極性,造成消極怠工、牢騷滿腹的負面影響。
也許,對兩位副手的分工是錯誤的,應該讓方笑偉全權抓宣傳,桑學文管理後勤服務。
方笑偉畢竟經驗老道,在管理上也能鎮住人,讓他負責宣傳也不止于出此大錯。
然而,現在讓他統統推翻,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他沒有足夠的勇氣戰勝自己,否定自己。
他怕否定之後讓别人見笑,讓别人說他田振軍無能,說他無主見,說他像小孩兒過家家一樣把電台當兒戲。
有些事,你隻能回頭看,卻無法再回頭。
通過這次”事故“的處理,使他徹底改變了對桑學文和方笑偉的看法。
他覺得桑學文實在令人太失望了。
無論是工作的責任性還是工作能力都比他期望的差,更使他無法容忍的是,桑學文對待錯誤的認識态度太暧昧了,暧昧得幾乎到了暗示什麼的程度。
田振軍最看不慣他的就是這一點,你當副手的,就應該明确地站在一把手一邊,要維護一把手的尊嚴,支持一把手的工作,你不具備這一點,你就不是一個好的副手。
倒是方笑偉的态度令他非常滿意,他不僅為他解了圍,而且還明确的講了對一把手負責的話。
這使他聽了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