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區的田書和他的騾子沒有上來,出事情了!柳臘梅打了個激靈站起來,聽得有人問,田書出啥事情了?有人說,中了毒氣,現在不會說話,往地面出,騾子已經死了。
柳臘梅想,井下會中什麼毒氣?她是從來沒有下過井的,連井口都沒有去過。
女人身上天生帶着不幹淨東西,有的地方礦上是不讓女人靠前的。
志強回來的時候,田書和騾子已經被擡上來了,田書準備送往醫院,騾子撂在院子裡。
這麼大的事情沒有見許中子過來。
臘梅說:“礦長不來看看,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
志強說:“這算什麼大事,有安全礦長在,許礦長也不是什麼事情都管。
”柳臘梅看着擔架上躺着的田書,整個看不清楚是一個人,像一塊黑炭。
上來的工人對田書好像沒有什麼感覺似的,把騾子拴到槽頭,回頭看着柳臘梅,也就是看一眼,各自穿着埋過小腿的水鞋進了澡堂子。
騾子在槽頭吃草,俯首斂眉,嘴貼着槽幫,嚼着草,偶爾打一聲響鼻,響聲溫軟謙卑,還不忘擡頭張望一下這邊,整個一管飽了肚不生事很滿足的樣子。
柳臘梅望着開走的車,問:“地下還會有毒氣?”
志強說:“井下開采得面積大了,通風口下來的風鋪不滿,很容易生毒氣,不過不大緊,風會把毒氣排走的。
”
柳臘梅疑惑地皺着眉頭說:“風要是把毒氣排不走呢?”
志強說:“管那麼多,我又沒有中毒,就當什麼也沒有看見。
”
井下自上而下分6個煤層,每個煤層高低不等,煤層裡有若幹巷道和煤倉相連,礦工平時由副井口出入。
田書出事情的時候快要下班了,有人聞見2号巷道裡有一股怪味,見到田書跑出來說,騾子突然倒下了。
有人還開玩笑說,那畜生連個性都不會起,就知道往死裡受,抽它,抽急了它就起來了。
有人看見田書頭盔上的礦燈照着2号巷道呈現出乳白色,什麼也看不見,就看見田書像魚一樣鑽進去了。
鑽進去的田書好久沒有出來,井下煤倉記工的人說,田書有兩車沒有拉了。
就有人進去看,發現田書躺在騾子的身上,車掀翻在地上,田書張着嘴大口出氣,龇着滿嘴白牙,白得吓人。
這是志強目睹的第三次事故。
第一次早了,那一次是透水,死了三個人。
第二次是去年冬天,那時候養騾子是在井下,一年裡騾子不上井,養騾子的是貴州同來的王小軍。
為了多賺錢,王小軍養騾子還代下井當車工趕騾。
那天,外面下了雪,下井前志強還和王小軍在自己的家裡喝了一瓶當地産的黃酒。
柳臘梅炒了兩個菜,一個是紅椒土豆絲,一個是老酸菜炒豆芽。
喝到興頭上柳臘梅也喝了三盅,喝得兩個腮幫像抹了胭脂,王小軍和她碰杯的時候,借着酒膽還拍了拍她的臉蛋。
柳臘梅正經地說:“大兄弟喝多了。
”志強裝着看不見,“你又不缺啥,叫喊啥!”柳臘梅疑惑地問:“我是不是你老婆?”志強說:“你要是下過黑窟窿,你都敢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