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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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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說:“許礦長,不要拐着彎子說,出什麼事情了?是不是我家志強怎麼你了?” 許中子看着臘梅,眼睛裡流下了兩行淚。

     柳臘梅越發着急了,說:“心快跳出來了,流什麼淚,你幹脆點說!” “礦上出事情了,是早上八點鐘,1号工作面毒氣爆炸,連帶了2号,志強在井下救人,救的是他的哥哥和弟弟,中了毒,就算是救的他的親人,也是救人,我琢磨着該給他弄個啥名分?” 柳臘梅一下站了起來,“你先說他是毒沒了人呢,還是有口氣?從貴州帶來的其他人呢?” 許中子說:“别管貴州帶來的人,那人都是志強帶來的,我會妥善安排他們,也已經打電話通知他們家屬來,就是你這個比較大,三個人,你是三個人的命主,你知道,我是真想幫你的,可地窟窿不認識人。

    你知道我說的意思了吧?” 柳臘梅像一個熟爛的蘋果稀軟地跌坐下來,腦海裡突然空得裝不下任何東西,連志強長了啥樣也想不起來,哥哥和弟弟就像夢一樣在眼前旋轉着、重疊着,近了,卻也是模糊的,接着,滿腦子上午看到的許中子的笑,他還笑?他還有臉笑! 柳臘梅闆着臉問:“你說,我上午看見你還笑,就因為地窟窿吃了人,你才張牙舞爪笑是不是?” 許中子驚訝得擡起頭來看着柳臘梅:“上午是省電視台來采訪,我是人大代表,要做個專題,人來之前就出了事情,但是,他們已經在路上了,你說,我能說礦上出了事情不接受采訪,是誰給我這麼大的臉面,就是這新聞單位給的!我告訴他們出了事情,我這礦長是不想當了!不當礦長,哪還有捉馬村人的飯吃?” 柳臘梅的心開始扭結起來,疼得喉嚨裡擠出兩聲哭音,卻沒有敞亮地哭出來,擡了手打自己的腦袋,瘋了似的打,打夠了才哭出來,哭聲被車窗外的陽光撕裂了,撕得窗外幹枯的秋葉一團團落下來,聽得她喊了一聲:“領着十個人來了,沒回家就進了鬼門關,他救的是他的哥和弟,他有什麼臉當那救人的英雄,不當那英雄,你把他的命還我來!” 許中子一下跪在了車内,抱着柳臘梅的腿說:“親親妹妹,你這一次要是不幫我,我就活不成人了,我的礦就是咱的礦,你就不想想咱媽咱閨女?” 還想說,左胯上的“兩隻蝴蝶”響了,縣裡領導要來。

     許中子要車上的人把柳臘梅帶到市裡先找賓館住下,等縣裡領導走了再去看她,他還有話要說,人死了就是打死我也換不來死人的命,對不對?說什麼也要等我,出了事情,按出了事情的規矩辦。

    他說:“等我臘梅,你一定要等我,我的心亂得和麻一樣,你是沉得住氣的人,等我把礦上的事情安頓好了,就去市裡看你,我不會虧了你。

    ” 柳臘梅一任眼淚往下流,無聲無息,清鼻涕也往下流,手和腳麻木冰涼,頭上的火星子亂跳,整個胸腔拔不上氣來,喉嚨幹裂裂的,嘴裡叫了一聲:怎麼這天就不長眼睛啊,一下子要了家裡三條漢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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