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在太平房的抽屜裡放着,拉出來時,她看到弟兄仨的眼睫毛都長得濃密,和閨女小水的一樣,都長了一對毛眼眼。她看到弟兄仨的手骨節都粗壯,是農村人幹體力活的手。他們全都善良本分得閉着眼睛,沒有恨天怨地,戲文裡說的死不瞑目一點也看不到,眼睛連個縫隙都沒有,臉上挂着平靜。因為冷凍着,頭上結出了霜花,放到了來來回回出氣的暖世裡,頭上的霜花就化了,穿衣服的時候有滴滴水珠落下來,不知道了還以為是淚,是不舍人世的淚。其實不是淚,他們哪裡顧得上流淚呢?想着靠體力活賺得的那份未來的幸福,想笑,笑給臘梅看。笑在心裡藏着呢,藏着的那份笑就算是到了另一地方,那笑依然在心裡藏着,心裡有笑藏着,臉上能不挂出來嗎?活着不生事,死了也不生事,看上去,他們一點也不吓人。 太平房的老人說:“閨女,你是我二十年裡在這裡看到的唯一的一個女人,三個赤條條的男人擺放着你不害怕?” &nb
《官煤》 官煤——意味着從地底掘出的暴富、赤裸裸的權錢交易、堕落和罪惡、生命被吞噬的痛苦……成為這個時代最觸目驚心的詞。我們長久地被各類香豔迷離、聲色犬馬的閱讀景象熏得膩味和厭煩的時候,葛水平的筆一觸到底,撫摸到了那個最真實、最悲慘、最動情的生民世界,生存、貧窮、罪惡、扭曲、情欲、死亡纏繞着書中人物的身體和靈魂,無比疼痛,然而,他們仍在淡淡地呼吸,懷着菲薄的希望,向往活着的幸福。來自底層民衆的生存呼喊,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