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都去搶便宜貨,瘋了似的往大減價的人堆裡紮,還叫上他和女兒當小工。
幸而柴绯沒把逛街列入計劃。
當然了,湯禾米倒不完全是怕陪她走路,關鍵在于他囊中羞澀,付不起那個帳。
在與柴绯的經濟關系中,湯禾米的心态很奇怪,但凡遇到貴重一些的器物,比如電腦,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讓柴绯掏腰包。
但換了日常用的小玩意,吃的、穿的,他就會感到一種沉重的責任,仿佛自己很有付帳的義務。
這種避重就輕的感受恰倒好處地拯救了他,使得他能夠堂皇地适應柴绯高薪奢侈的生活而又不必有男子漢的屈辱和壓抑。
淡灣市政府從晚上九點開始,在城市中心廣場放煙花。
醫院離廣場很近,眼見着窗外碩大壯美的景象,柴绯心癢難耐,又想出花樣,叫湯禾米一起去買麻辣兔頭。
“小姐,你就安分點吧,你問問醫生,你能吃麻辣兔頭嗎?”湯禾米懶洋洋的。
“去吧,去吧,就嘗一小口,總成了吧?”柴绯央求他。
禁不住柴绯軟磨硬泡,湯禾米無精打采地陪她去了。
柴绯所說的麻辣兔頭,是一家川菜酒樓的招牌菜。
他們打的過去,買了兔頭,一半是麻辣味,一半是茴香味。
酒樓裡燈火輝煌,笑語喧嘩,一桌一桌的團圓飯老早就滿了座,大堂中央54英寸的液晶電視播放着中央電視台的歌舞晚會。
回到醫院,湯禾米的床位前赫然坐着七八個人,為首的正是湯禾米的大姐。
柴绯一見,頭都大了,躲閃不及,硬着頭皮上前一一招呼問好。
湯禾米一住進醫院就打過電話給大姐,請了假,說是轉告老媽一聲,三十夜他回去不了。
他是原原本本把原委說了一遍,隻聽大姐在電話那端“唔”、“唔”應着,根本不問問他的病情輕重,末了還強調一句:
“禾米,你知道,你是家裡唯一的兒子,老媽今年都八十七歲了,再能有幾個新年都說不定了,我建議你無論如何回來一趟。
”
“你這不逼我嗎?醫生壓根兒不許出院啊。
”湯禾米急道。
大姐在電話裡不與他羅嗦,冷笑一聲便挂斷了。
湯禾米自然不知道,湯家人幾乎在同一時段,迅速傳遍了他食物中毒住院的消息。
他的幾個姐姐姐夫異口同聲表達出不相信,認為是湯禾米的小情人搗鬼,撮弄着他,不許他回家過年。
緣于此,她們決定晾他一晾,看看他還有良心沒有,會不會幡然悔悟,乖乖地趕回去陪伴老母親。
結果當當然使她們失望,湯禾米連影兒都沒露一露。
吃過年飯,幾姊妹商量商量,決定到醫院實地探察一番,看湯禾米是不是真的欺騙了母親欺騙了家人。
在湯禾米與柴绯去買麻辣兔頭的的當兒,湯家的半打老太太已經向當班醫生詢問得一清二楚,得知她們的弟弟狀況很輕,而柴绯是死裡逃生。
因此她們一見柴绯手拎着兔頭,健康抖擻地回來,就團團把她圍攏住了,七嘴八舌、争先恐後地說:
“氣色不錯氣色不錯,年輕人,就是恢複得快……”
“禾米可不行,畢竟快五十的人了……”
“小柴,我家裡有幾本菜譜,改天帶給你。
這做菜啊,可不簡單,那裡頭學問大着呢,稍不留心,就會壞事兒的……”
“禾米能照顧你吧?我看他臉黃黃的,要不我給你請個專門的陪護……”
“花瓣是有毒的,可不能随便吃,看看,你倆就在醫院裡過年了……”
柴绯腦子清醒,一下就從亂七八糟的話語裡聽出來了,這幫老太太口口聲聲關懷着她,其實暗地裡操心的是他們弟弟湯禾米,生怕湯禾米伺候她累着了。
再有,她們以為那道玫瑰仔雞煲是她異想天開的創意,害人害己,連帶湯禾米也進了醫院。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