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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被利用的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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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折騰,不知又要折騰出什麼事來。

    " 楊言點頭說:"那我明天早上就去,兩位領導你們談。

    " 等楊言告辭而去後,丁志強這才朝孫正權辦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說:"一光,他說過什麼沒有?" "沒有,他明天要到省上去開會,剛叫我去吩咐了一下工作,沒說到帖子的事,可能他還沒有看吧。

    " 丁志強搖了搖頭說:"可能嗎?他一定是看了,他不表态,自有他不表态的道理。

    " 韋一光從他的話中明顯能感覺出來,丁志強一定是懷疑這個帖子與孫正權有關。

    他不想參與到他們之間的争鬥旋渦中去,就繞開這個話題,說:"沒事的,不就是一個帖子嘛,能說明什麼?明天楊言和潘秘書長去了省城,讓網站删除掉不就完事了。

    " 丁志強站起身說:"謝謝韋書記,這事勞你費心了。

    我先回了,那邊還有好多事等着我去處理,你忙吧!" 韋一光也站起來客氣地說:"不必客氣,維護市長的聲譽,就是維護金州市的聲譽。

    " 丁志強笑了一聲說:"真是尿泡子打人,臊氣難聞。

    "說完,轉身離去了。

     三.尺蠖之屈,以求伸也 就在丁志強和韋一光吩咐楊言去省城封殺網帖的時候,在另一幢樓的一間辦公室裡,随着一陣噼裡啪啦的打字聲,一行行字輕快地出現在電腦屏幕上: 為了一個政績工程,竟然置廣大群衆的死活于不顧,這樣的形象工程要它何用?這樣的市長又是為誰服務?從這件事我們不難看出,所謂的形象工程是趕鴨子上架,根本不符合實際,根本代表不了大家的心願,這隻是個别領導往自己臉上貼金,好一步一步往上爬,才不惜勞民傷财,導緻了今天的惡果。

    一個掌握大權的領導,一旦與廣大群衆的利益背道而馳,他的權力越大,對社會的危害也越大,與廣大人民群衆走得也越遠。

    這樣的領導要他何用?還是早早下台吧,讓與群衆真正貼心的人來當市長! 這個打字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原廣電局局長、現任文廣局副局長的吳國順。

    他曾經用多個化名,發過多個跟帖。

    剛才,他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些新的想法,就趕快打開電腦,寫了這段話,然後一摁鍵,發了上去,心裡才感到了些許的舒展。

     吳國順由過去的一把手變成二把手後,原有的權力一下失去了,車沒了,大套間辦公室沒了,一張張燦爛的笑臉頃刻之間也從他的眼前轉到了姚潔的身旁,這種失落幾乎讓他抓狂。

    盡管吳國順早就知道了他的結果,也早就做好了當副局長的思想準備,但當他真的坐在了副局長的位子上後,才覺得心裡真不是個滋味。

    尤其讓他不堪忍受的是,在局務工作會議上,姚潔宣布讓他分管群衆文化、文物、圖書出版那一塊,很明顯,她就是讓他徹底脫離開廣播電視這個領域,去負責她過去管理過的幾個既無權又無利的部門,以此架空他。

     聽完了宣布,他幾乎忍無可忍,這也太欺負人了,你就是想架空我也得慢慢來呀。

    女人一旦毒起來,要比男人毒得多。

    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不予以反擊,她還以為我好欺負,以後說不準還要騎到我的頭上屙屎屙尿。

    他正準備拒絕接受她的分工,腦裡子突然一轉念,如果與她吵翻後會是怎樣的結果?這樣一想,他不由得冷靜了下來。

    他隐隐約約地感覺到,姚潔之所以這樣安排,肯定是有人在她後面撐腰,說不準這本來就是為他設的一個局,就是有意激怒他,然後以不服從工作安排之名把他閑挂起來。

    這樣一想,他不由得長長出了一口氣。

    随着這一口氣的呼出,他在心中一再告誡自己,這不過是暫時的,一定要忍耐,絕不能流露出自己的不滿情緒。

    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

    暫時的屈身,是為了将來伸展,暫時的冬眠,是為了日後的覺醒。

    他相信,憑着他的年齡,再等幾年,總會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

     分管文化工作後,他一下子由過去的大忙人變成了大閑人,下面的幾個科長都是姚潔一手提起來的親信,有什麼事情他們也不給彙報,直接去找姚潔。

    也罷,無事了就看看書,上上網,看看新聞,跟跟帖子,打打遊戲,一天也就過去了。

    就在這天,他打開電腦後,在《西北論壇》上突然看到了那篇《穿着孝服的上訪群衆》的文章,不禁眼睛一亮,一口氣看完之後,幾乎有點兒欣喜若狂。

    他知道,這樣的文章也隻有在網絡上才能見到,報紙上不能發,電視上更不能播,受黨和政府管理的地方媒體,隻能為地方領導歌功頌德,根本沒有膽量也沒有權力去監督主管政府。

    憑多年的媒體從業經驗,他敏感地嗅到,這是刺向丁志強的一把封喉劍,他似乎聞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味,金州政治格局的變化将會從此拉開帷幕,他沒有理由不為這樣的機會而高興。

    他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就更換了三個網名在上面跟了貼,而且一個帖子比一個帖子寫得狠,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讓它刀刀見血。

     吳國順覺得今天的一敗塗地,不是他無能,是丁志強太強大。

    丁志強就像一塊大石頭,堵在了他前進的路上,如果這塊石頭不搬走,他就不得不屈服于那個女人之下,很難有出頭之日。

    他似乎覺得,他的一系列不順,都是丁志強造成的,要是他不擋道,自己也不會冒險去給孫正權送禮,更不會碰一鼻子灰,搞得他灰頭土臉的像個跳梁小醜。

    一想起這些,吳國順要多恨有多恨,他恨姚潔這個女人太霸道,也恨丁志強,覺得要不是他當市長,也不會有自己今天的狼狽。

    正因為如此,有了這樣的攻擊機會,他絕對不會放過,他就是要借網民之名,來個火上澆油,點燃群衆對形象工程、對政府工作不滿的熊熊大火,讓丁志強在這場大火的燃燒中灰溜溜地離開金州,然後由何東陽取而代之,他才有望反敗為勝。

    這是他的希望,也是他這樣做的目的。

     快到下班的時候,吳國順覺得今天心情不錯,就想晚上與田小麥一起吃個飯,再溫存一番。

    過去,幾乎每天都有人請吃飯,推都推不過來,有好幾次田小麥與他約好了晚上單獨相處,都被臨時性的飯局攪黃了,搞得田小麥很有意見,老婆也有意見。

    自從當了副局長後,人一下閑了,飯局也一下少了,有了大把風花雪月的時間,卻沒想到田小麥的飯局突然多了起來,動不動就被人請去吃飯。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不免引起了他的警覺,就勸田小麥說:"小麥,有些不必要的應酬就不要去參加了,這樣對你并不好。

    " 田小麥一臉無辜地說:"不就是吃一頓飯嘛,能有什麼不好?" "你傻着哩,你是節目主持人,是公衆人物,要與圈子外的人保持一定的距離,如果别人請你吃飯你就去,倒顯得你沒有多少分量。

    " "放心,以後我會注意的。

    再說了,一般都是熟人,生人我才不去哩。

    " 吳國順想,就是熟人也不能多去,尤其是男人紮堆的飯局,更不能去。

    秀色可餐的女人就像盤中餐,誰不想嘗一口?不怕賊偷,就怕賊念,讓人念上了,就會對你動歪主意。

    這樣想着,又說:"不該去的就不要去,以後想吃什麼了,我請你。

    " "還說哩,好幾個月了,你都沒有請過我,還不是讓我下廚為你做,我才懶得做。

    " 吳國順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田小麥說的是實話,他不是請不起,主要是怕被人抓了把柄,才不敢在外面露面。

    經田小麥這麼一說,他也覺得實在有點兒對不起她,在别人的餐桌上,她是座上賓,回到家裡,你像個老爺一樣,往沙發一躺,讓她來伺候你。

    一次可以,兩次也行,次數多了,她哪裡能忍受得住?她又不是你的老婆,犯不着為你這樣當牛作馬。

    笑完,便說:"好好好,下次不做飯了,我們在外面吃。

    這麼美麗的人兒,就像花朵一樣鮮豔,要好好呵護才是,哪裡能經得起煙熏火燎?" 田小麥這才像孩子一樣高興地跳起來,說:"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吳國順一把拉過了她說:"不反悔,永不反悔!" 三局合一後,吳國順的權力被削減,田小麥也知道他心裡不好受,還常常安慰他說,沒關系,這隻不過是一時的,遲早你還會被重用的。

    盡管知道她是安慰自己,但他就是需要這樣的安慰,需要女性的柔情化解内心的悲涼。

    有時候,他一想起這些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就感覺十分溫暖,許多工作上的疙疙瘩瘩,仿佛頃刻之間統統化解了,心裡剩下的隻是一片晴朗。

     他拿出手機,給田小麥發了一條短信:"晚上一起吃飯,漁人碼頭,怎樣?" 剛發出,田小麥的信息就來了:"好,你先去,我六點半到。

    " 看着這幾個字,他的心裡一下來了勁兒。

    好幾天沒有與她溫存了,今天要好好地溫存一番。

    女人,是男人夏日的清涼,冬日的暖陽,她可以為男人瀉火,也可以為男人加油。

    每一次,隻要與小妖精在一起,他就感到一切都不複存在了,世界就隻剩下了他和她。

    他不知道,要是這些日子沒有她的滋潤,沒有她的溫暖,自己會是個什麼樣子。

    合了手機,走到窗邊,看到滾滾的人流從大門口向外湧出,不覺又是一陣感歎,另一種失落卻又油然而生。

    過去,整座樓的上上下下無一不對他笑臉相迎,無一不對他畢恭畢敬。

    每次上下班,他的小車開進開出時,兩邊的人都會沖着小車中的他點點頭,為他讓開了路。

    現在卻不同了,物是人非,樓還是這座樓,人卻變了,昔日的一張張笑臉頃刻之間轉向了新的主人,那輛象征着身份地位的小車,被局裡統一用來接送副局長們上下班。

    局辦公室按幾個副局長的家庭住址方位,分了一東一西兩路線,用兩輛小車接送他們上下班。

    吳國順隻好降了身份,上下班就與同路的其他兩位副局長擠在一起。

    這還不算,在辦公室的使用上也降了标準,他從過去那間帶衛生間和小套間的大辦公室搬到了普通的大辦公室。

    沒辦法,這就是官場,待遇上的不同,拉開了一把手與副職之間的距離。

    尤其是坐在主席台上開會時,更讓他感到别扭和難受,主位上坐着的是姚潔,按名次排位,他隻好坐在她的身旁。

    如果主位上坐着一個男的,或者年齡大于自己的,倒也能接受,而她偏偏是個女人,而且看上去要比他小好多。

    這樣的強烈落差,對他的心靈無疑是一種極大的摧殘。

    看着台下的一雙雙眼睛盯着他,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權力,真是一個魔咒,如果從來沒有得到過,倒也罷了,如果有了再丢失,那無疑是緻命一擊。

    即使你是一個精神強大的人,也難免内心受傷。

     突然聽到電話響了,是司機小趙打來的,小趙說下班了,車在下面等着他。

    他說,你别等我了,我還有别的事。

    小趙是他的老下屬,自然念舊主,每次他與小趙單獨相處時,小趙總是叨叨着說:"這女人太可惡了,您是正處級的常務副局長,待遇應該與她一樣,她為什麼這麼對待您?"類似這樣的話,說的人很多,包括過去的辦公室主任窦小軍,也包括他的小妖精田小麥。

    他不知道姚潔為什麼這麼對他,也許是一山不容二虎,懼怕他的勢力範圍太大了,将來難以控制,才削弱他的權力,把他打壓下去。

    他隻能這樣解釋,除此之外,他無法找到一個更合理的說辭。

     又過了一會兒,等下班的人幾乎走光了,他才下了樓,打的直接去了漁人碼頭。

    漁人碼頭是他的老關系戶了,老闆是南方人,曾在電視台做過幾個月的廣告,老闆隻交了一部分廣告費,剩下的廣告費都兌換成了消費券留在了廣電局。

    三局合一時,吳國順手裡還剩好幾千元的券,他也沒有往上交,留着自己單獨消費。

     來到漁人碼頭,他要了一間名叫仙人島的小包房,點好菜,給田小麥發了一條短信,不覺想起了一個官員的官場日志:清晨起床,打拳;上午開會,打盹;中午吃飯,打嗝;下午上班,打哈;傍晚加班,打牌;晚上娛樂,打炮;半夜回家,打架。

    偷偷一笑,覺得這話還真的很形象。

    想想現在的自己,除了半夜回家不同鄧紅打架,别的都差不多。

    正要點支煙,聽到有人輕輕敲了一下門,他以為是服務員,說了一聲進來,也沒有多看,身後突然"哇"地叫了一聲,他一驚,回頭一看,見是田小麥,就笑着說:"鬼丫頭,吓了我一大跳。

    " "沒想到吧,我這麼快?" "就是想到了,也禁不起你這麼吓。

    " 田小麥今天不知用了什麼香水,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醉人的芬芳。

    待她關了門,再看時,才發現她穿着一條小短裙,兩條雪白的美腿顯得分外修長,人也顯得越發性感與可愛。

    他叫過她,忍不住從裙下伸過手去,摸了一把她的小屁股。

    她咯咯笑着,一轉身滑過他的手,悄聲說:"流氓!摸我屁股。

    "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還沒有人說過我流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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