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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市長去黨校學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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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甚至會直接影響到自己的權威。

    他輕輕地搬過話筒,中氣十足地說:"剛才聽了各位的發言,都說了自己的心裡話,這很好,有話就說出來,捂在心裡不好,捂久了會捂出病來的。

    大家還有沒有需要補充的?要有補充的就說。

    "他有意地停頓了下來,環視了大家一眼,才将會場的氣氛收攏了,自己的心也鎮定了下來,這才說,"時間馬上快到了,我就長話短說吧,談談我的看法。

    第一,我覺得我們今天的會議雖然是學習會、務虛會,開得還是比較好,至少讓我更多地掌握和了解了大家是怎麼想的,哪些想法有利于我們的工作,有利于實現我們的奮鬥目标,哪些想法是模糊概念,需要我們澄清。

    第二,想說說權力與責任問題。

    這話雖然是老生常談,但老生常談也得說,久了不說,就會模糊其中的界線。

    我們的權力是誰給的?誰都知道,是黨和人民給的。

    而我們在行使權力的過程中出現了問題,又由誰來承擔?這又牽扯到了問題的另一個方面,就是責任問題。

    我覺得權力與責任是同等的,是成正比的,你手中的權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但我們在現實中真正要求自己時,還是有許多模糊的概念沒有搞清楚。

    這次上省城,汪書記批評我,如果我說這不關我的事,是村上發生的事,你批評村長去、鄉長去,我要是這樣回答了,結果可想而知。

    再換個角度說,如果你批評主管局長沒有把工作做好,主管局長說那不是我的責任,是下面某個辦事員沒有辦好,這事與我無關,你應該怎麼對待?隻要我們稍稍注意一下《人民日報》的新聞,就不難知道,你有多大的權力就有多大的責任。

    山西省原省長孟學農、原副省長張建民,石家莊市原市長冀純堂比我們怎麼樣?論權力比我們大,論職務比我們高,但他們同樣難免要承擔相關責任。

    山西省臨汾市襄汾縣新塔礦業有限公司,尾礦庫發生特别重大潰壩事故,造成重大人員傷亡。

    依據《國務院關于特大安全事故行政責任追究的規定》和其他有關規定,經黨中央、國務院批準,同意接受孟學農同志引咎辭去山西省省長職務的請求,同意免去張建民同志的山西省副省長職務。

    石家莊市原市長冀純堂因為"三鹿奶粉事故"丢了官,還有四位相關責任人也丢了官。

    潰壩與省長有什麼關系,不是下面還有負責的人嗎?怎麼能追究省長、副省長的責任?三鹿奶粉不是有加工企業嗎?怎麼要追究市長的責任?問題絕沒有那麼簡單,所以,我們一定要搞清楚思想上的一些模糊認識,不能因為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而尋找借口和理由,那是不可取的,也是危險的。

    我也說三句話,希望與大家共勉。

    第一句話,權力是把雙刃劍,可以使人高尚,也可以使人堕落。

    這句話講的是權力的運用。

    第二句話,自古以來沒有幾個當官的死于饑寒,但死于斂财的每個朝代都有;人不可能把金錢帶入墳墓,但金錢卻能把人帶入墳墓。

    這句話說的是幹部要自律。

    第三句話,人生最大的敵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打倒自己的不是别人,也是自己。

    這句話講的是要正确認識自己。

    "孫正權講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他掃視了一眼會議室,感到整個會議的氣場被他牢牢控制了,他仿佛看到了滿地的金屬碎片,那是他用自己的内功将發向他的飛镖一個個擊落于地。

    他将目光收回來,才說:"今天的會議就開到這裡,散會!" 三.考察班子與個别談話 自從這次市委中心小組學習會上的巅峰對決後,市委市政府一如既往、按部就班地工作,誰該幹什麼工作就幹什麼工作,表面很平靜,但何東陽卻覺得這種表面的平靜可能就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兆。

    自從那次常委會後,總覺得這種表面的正常有點不對勁兒,他隐隐地感覺孫正權與丁志強的博弈隻是剛剛開始,并沒有結束。

    也就是通過這次常委會,他對孫正權又有了新的認識,覺得這位表面平和的市委書記,其實内心是相當有厚度的,無論是内力還是城府,都要比表面霸道強勢的丁志強更勝一籌。

    他就像江湖上真正的武林高手,平日深藏不露,一旦出手,對方非死即傷。

    丁志強自從被孫正權收拾過之後,仿佛換了一個人,沒有了先前的目空一切,也改去了他的飛揚跋扈,說話做事小心謹慎了許多。

    這使何東陽感到很不适應,已經習慣了他的頤指氣使和獨斷專行,忽然變得民主、随和了,反而讓人感到不自在。

     何東陽有時也在想,上面領導一直強調要搞好班子團結,班子一把手也希望班子的成員緊密圍繞在自己的身邊,團結得像一個人一樣,發出的聲音就像合唱一樣整齊。

    他覺得這種過分的團結反而不是一件好事,往往會極大地抹殺和傷害個人意志和創造力,一旦班子成員同流合污時,還會導緻集體腐敗。

    一些屢見不鮮的集體腐敗案件早已證明了這一點,過分的團結并不是好事,相反倒是一種相當可怕的現象。

    反過來講,班子有分歧,不團結才是真實的、符合人性的,這樣的結果會使成員之間相互控制、相互監督,更有利于廉政建設和民主監督,防止工作上的主觀主義和片面化。

    在民主監督比較薄弱的時下,多一種聲音,多一種分歧,沒有什麼不好。

    但他知道這些想法有違常規,注定不會被主流認可,他隻是随便想想而已。

     又一個星期天到了,這天早上,何東陽去參加市建築公司舉行的世紀新城住宅區的奠基儀式,恰巧韋一光也去,兩人親切地打過招呼,又一起剪了彩。

    市建築公司的王總非要請他和韋一光到西部樂園度假村去散散心。

    那地方原本是市建築公司的農場,後來公司為了經營創收,又改建成了度假村,修建了賓館、餐館、遊泳池,養殖了各種飛禽走獸,種植了各種蔬菜瓜果,又搞了幾頂裕固族帳篷,招來些裕固族姑娘,一邊唱歌,一邊敬酒,搞得很是熱鬧。

    每到夏秋兩季,到這裡來消費的人絡繹不絕,生意很是興隆。

     何東陽不想到人多的地方去湊熱鬧,無奈韋一光興緻很高,再加上王總又那麼熱情,他隻好随了他們。

    出了金州,一片田園風光,麥田已經一片金黃,搖曳着無數個漣漪,何東陽好像換了一種心情,人也一下子輕松愉快了許多。

    久居城市的鋼筋混凝土中,想着那些複雜的人與事,會讓人變得煩躁、多疑、敏感,隻有親近自然,身心才能得以放松。

    來到度假村,離吃飯還有一個多小時,看到室内有象棋,韋一光要與他殺一局。

    他早就聽說韋一光的象棋下得好,自己又是出了名的棋簍子,好久不沾棋子,一見如故,倆人就要了一個單間,不讓外人參與,擺開了楚河漢界。

     下了半個多小時,到了殘局,韋一光剩了一馬,何東陽隻有一卒。

     韋一光歎道:"馬要是沒有人賞識,隻能是一匹閑馬了。

    " 何東陽笑說:"人無合作者,就是孤家寡人。

    " 和了棋,兩人相視而笑。

     韋一光說:"人生如棋,棋如人生。

    從下棋中,讓我想起上次常委會上何市長的低調發言,可謂以少勝多,以柔克剛。

    不做正面應對,劍走偏鋒,實屬智者。

    " 何東陽一聽就知道韋一光有話要說,就說:"韋書記過獎了,我哪裡能趕上你?說話邏輯嚴密,滴水不漏,表面上不露聲色,卻内含張力,即使褒誰抑誰,也讓人覺得有理有據。

    如果沒有深厚的内功,是決然達不到這樣的境界。

    " 韋一光聽完,哈哈大笑了起來,邊笑邊說:"我要真是修煉到家了,别人就看不出我褒誰抑誰了,你能看出來,說明我還欠缺呀。

    東陽兄,觀金州的局勢,你我的處境都差不多。

    "說着,他把黑色的卒換成紅色的兵,與紅馬搭配到了一起,看着何東陽,"如果我的馬和你的兵組合到一起,力量就大多了。

    " 何東陽心裡一驚,沒想到韋一光的心機藏得如此之深,就試探着說:"那我這邊的-将-不是完了?" 韋一光說:"據我所知,最近省委組織部可能要派人到金州來考察班子,可能不利于他,如果馬和兵合成一力,你那邊的-将-可能會保不住,到那時,你東陽兄不就成了理所當然的-将-?" 何東陽心裡非常明白,韋一光說的不是心裡話,他這樣說無非是一種姿态,想讓自己高興,然後好與他一起結成同盟,共同對付丁志強。

    他當然不是傻子,如果丁志強真的被擠走了,韋一光能主動放棄争奪嗎?答案是絕對不會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丁志強真的空下了位子,對他來講又何嘗不是一個機會?韋一光有韋一光的優勢,他也有他的優勢,中原逐鹿,難分伯仲。

    退一步來講,即使真的讓韋一光占了先,至少合作起來要比丁志強愉快些。

    想到這裡,他微微一笑說:"我要成了-将-,把你一光兄往哪裡擺?除非你成了-帥-,我才有希望。

    " 韋一光聽了顯然很高興,就呵呵一笑說:"彼此彼此,再過三年,-帥-也到退休年齡了,自然得退,到時候,-将-和-帥-不就是我們倆?好事年年有,就怕人老了。

    " 何東陽終于明白了他的意思,韋一光盯着的不僅僅是市長的位子,而是三年後市委書記的位子。

    對他倆來說,前面的位子空一個,就會多一分希望,在這一點上他們是相同的,就笑着說:"這就像釣魚,得有耐心去守候。

    " 韋一光說:"如果魚兒上鈎了,你不釣,守候的可能是一場空;如果機會來了,不争取,可能會坐失良機。

    這次省委考察班子,還要大家推薦兩名正廳級候選人,到時候我就推薦你。

    這種推薦的事,說沒用也真的沒用,關鍵不是下面說了算,還得聽上面的。

    但是,如果上面要在下面推薦的基礎上敲定人選時,推薦就成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 何東陽點了點說:"那我就力挺一光兄。

    "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不幾日,省委組織部果真下來考察金州的班子,帶隊的是省委組織部周副部長。

    這次考察的範圍很廣,程序也很多,第一個程序是個别談話,地點設在金州賓館貴賓樓,周副部長專門負責與市委常委個别談話,幹部處黃處長負責與重要部局的一把手個别談話。

     這天早上,何東陽接到市委組織部的電話通知,讓他下午三點半到貴賓樓接受周副部長的談話。

    下午三點一刻他就到了貴賓樓,進門時,看到禮儀小姐是另外兩個服務員,突然想起了那個名叫舒揚的女孩子,心裡便産生了一絲隐隐的失落感,上次他聽說她還是一個臨時工,是不是因為待遇太低跳槽走了?上了三樓,市委辦公室的小趙迎上來說:"何市長,您先在休息室休息一會兒,周副部長與市委宣傳部長的談話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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