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你應該清楚,現在的局勢下,你不應該出頭露面。
”
“應該痛定思痛,深刻反省,悔過自新?”
“展示給人們的,就應該是這種形象。
”
“縣委書記同志,你不覺得以這種口氣和上級領導說話,後果會很嚴重嗎?”
“因為你是我的姐夫,否則,我完全可以敬而遠之。
”
“好了,你别讓我生氣了。
”
“我是關心你。
”
“你的表現,讓我想起一句古語。
”
“我知道你要說‘虎落平陽被犬欺,落地鳳凰不如雞。
’”
“你覺得不是這樣嗎?”
“姐夫,你的态度有問題。
”
“别教訓我,一個小小的縣委書記,有什麼了不起。
”
“省長大人,我的姐夫,我求求你了。
”
“怕我影響了你的前程?”
“請你馬上坐我的車,和我一起秘密去縣城醫院。
我請姐姐馬上趕來,等你傷好了,趕快回省城,在家裡好好待着。
你現在隻是停職,我正在找人在上層做工作呢!”
“卓書記……卓老弟,我求求你!”
“姐夫,有什麼要求,你盡管說。
我這個縣委書記,雖然比不了你這省裡大員,但也是一方諸侯,可以做到呼風喚雨的。
”
“我請求你為我保密,讓農民谷三在這裡療傷,給他一點自由的空間。
”
“姐夫……”
“你如果還認我這個姐夫的話,請尊重我的意見。
”
“可是……”
“再不同意,我就真的要下命令了。
”
“那……我也要照顧照顧你,你畢竟不是農民……”
“沒有什麼副省長谷川,我就是農民谷三。
”
“好吧……我尊重你,可是……”
“可是什麼?”
“你不許節外生枝,再出什麼事情。
”
“放心吧,我是落葉歸根……”
姐夫的話,讓卓權一陣心酸:“姐夫,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回故鄉看看也好。
”
“卓權,我警告你,不許暴露我的身份,更不許有半點關照。
”
“好……好吧……”
“就當我不存在。
我想有一次刻骨銘心的心路曆程。
”
“我理解你的心情。
放心吧。
”
“對,這才像我的弟弟。
”
“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
”
“走吧……”
卓權轉身告别。
可是,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來:“姐夫,你保重!”
谷川點了點頭,神情黯然。
卓權的身影消失了,谷川卻陷入深思之中。
也許是因為親情,谷川很喜歡卓權。
他認為,這個出身和成長環境與自己截然相反的年輕人,如果仕途走順暢了,一定會成大器的。
因此,他盡量把自己仕途經驗,所感所悟,真心傳授給卓權。
谷川希望卓權充分利用下派鍛煉的難得機遇,建功立業,鍍得金身,赢得雄厚的從政資本,然後重返皇城。
他授意卓權,“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雖然口号很動聽,但是,作為一位下派鍛煉幹部,很難實踐。
原因很簡單,剔除體制因素,時間也不允許。
谷川認為,為官一任,确實應該有所作為。
即使不能留下偉績,也要留下痕迹,但是,切切不要留下劣迹。
而且要應注意長短結合,既注重長遠的發展規劃,又要實實在在地做幾件看得見、摸得着的實事,讓百姓受益,又壯大縣城經濟實力。
歸根結底,還是那句話:幹部出政績,政績出幹部。
關鍵是,把握好尺度。
這既是能力水平問題,也是領導藝術問題。
3
袅袅晨霧在群山間浮動。
影影綽綽的山峰如睡意正濃的少女,披着蟬翼般的薄紗,脈脈情愫,凝眸不語。
谷川坐在醫院一處靜靜的角落裡。
他發現,村支書接未歸也在醫院裡,他的頭部和腿部也負了傷。
可是,他還是不肯休息,忙裡忙外地照顧其他傷号。
一次,接未歸主動來給谷川倒尿盆。
“小夥子,我自己來。
”谷川不好意思。
“沒什麼,我年輕,挺得住。
”接未歸很熱情。
“你這麼大的官,還給我這個糟老頭子倒尿,我太感動了。
”谷川覺得,這位小夥子很親切。
兩人就這樣認識了,并且有了簡短的交流。
“我們都是老百姓,就該互相幫襯着些。
窮幫窮嘛,我們山裡的古語。
”接未歸說得很誠懇。
“怎麼,對當官的人就不該幫?”谷川問。
“老人家,不是這個意思。
當官的也是好人多。
但是,有那麼零星的幾個,确實……”
“怎麼?”
“嘴上講的一套一套的,滿嘴跑火車,什麼用也沒有。
吃老百姓喝老百姓的,就是不給老百姓辦事兒……”
“這樣的官,是不讨人喜歡。
”
“最可恨的是貪官污吏!”
“該千刀萬剮……”
……
在這個山鄉醫院裡,谷川已經度過三天了。
雖然身上的傷口還沒有全部愈合,但已經能夠下床走路了。
谷川已經搞清楚了,這個地方名叫“拒官”,是遠山縣的一個鄉。
農村有些地方的地名,還真是有些掌故的。
這個拒官鄉地名的來曆,就挺耐人尋味的。
相傳,在清朝的時候,這裡有一個大戶人家,主人名叫宋耀祖。
這個宋耀祖囊螢映雪,懸梁刺股,刻苦讀書。
終于,他中年時中舉,被朝廷派去到南方的一個地方做官。
在官運亨通的同時,這個宋耀祖的官名卻不佳,老百姓認為他貪污斂财,荒淫無度。
年邁思鄉,富可敵國的他盼望葉落歸根,回鄉安度晚年。
獲得皇上恩準後,宋耀祖衣錦還鄉了。
可是,家鄉的老百姓卻極力阻止這位高官歸來。
他們拆橋破路,封門閉戶,橫眉冷對。
宋耀祖見狀極為震驚,他承諾,一榮俱榮,自己可以散盡千金,讓鄉親們豐衣足食。
鄉親們卻嗤之以鼻,不為所動。
他們甯可食不果腹,衣不遮體,也不願有污清白,更不許有侮家鄉的名聲。
無奈,宋耀祖隻好擇路東行,另選他處安身。
也許因為心情的緣故,這位聲名顯赫的大人,竟然死在途中……
後來,這個遙遠山鄉便得名拒官。
有一年,擔任紅楓湖鄉黨委副書記的谷三,曾被縣裡抽調參加一個收繳農業稅等稅費工作組,到拒官鄉幫助工作。
那個時候,為了抓緊抓好中心工作,各級組織經常要抽調一批批幹部,組成若幹個工作組,到基層督促指導工作。
谷三得到了縣委的任命:中共遠山縣委駐拒官鄉工作組組長。
正是因為拒官鄉是全縣的老落後、老大難,縣委才讓谷三來挑重擔。
農村工作有四大難:“一難扛大鍬(興修水利),二難肚子高(計劃生育),三怕火來燒(殡葬改革),四怕錢糧高(收稅收費)。
”由此可以看出,縣委的目的是非常清楚的,就是要重點培養谷三,讓這個小夥子在風口浪尖上得到鍛煉。
在去拒官鄉的路上,工作組的一位老大姐講了一個笑話。
這位老大姐姓郭,在縣計生委工作。
去年,她曾到拒官鄉去過,是參加一個扶貧工作組。
計生幹部搞扶貧,結合本職工作,自然要重點開展計劃生育。
所以,一進村,郭大姐便給幾位育齡婦女發放避孕藥,并告訴該藥的服法是一日一次。
拒官鄉的人隻說一天、兩天,不說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