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照本身沒有什麼,出不出事故與車牌照也沒有什麼關系,那個領導是因公出了車禍,與牌照何幹?你可不能胡說啊!”擺蘊菲一半開玩笑一半批評地說。
小滿臉紅了,不再說話一心開車……
擺蘊菲一回到辦公室,立即撥通了王太嶽的電話:“太嶽,大野市這邊又有新情況了,省煤炭廳廳長白杉芸傍晚的時候在濱海被人謀殺,據受害人出租車司機稱,作案者是兩個平州口音的人,一個是結巴嘴,一個左耳朵掉了半截,你在苗得雨,不,已經确定苗得雨就是苗禾壯。
你在苗禾壯的熟人圈裡查一下,看有沒有一個結巴,一個左耳朵掉了半截的人,一有結果立即向我報告。
”
“明白!”王太嶽在那邊接受了新任務。
擺蘊菲又走出辦公室想親自開車到紅星煤礦上去找那個孔礦長,進一步了解苗得雨的真實情況。
他怕走漏消息,當司機小滿要和她一起去時,被她拒絕了:“小滿,你回家休息去吧,我一個人去。
”
小滿有些不放心,“擺局長,我看這天好像還要下雨,路上要小心點。
”
擺蘊菲笑了一下說:“小滿,放心吧,我也有二十年的駕齡了。
”車剛起步,擺蘊菲又把車停下來叮囑道:“小滿,今天晚上我的行動是最高機密,不能和任何人說。
”
小滿點着頭,一臉狐疑,他猜不透這位女局長心裡到底有什麼想法,他現在并不知道局長要到哪裡去。
……
周大海帶着刑偵支隊的民警們往河東大世界門口走的時候,他用藏在口袋裡的另一個手機給淩海天發了一條消息,淩海天匆匆忙忙開始了緊急疏散,疏散對象包括韓二寶和那兩個殺人犯……
周大海來到大世界門口讓民警們迅速把大世界包圍起來說:“同志們,對大世界的搜查一定要慎重一些,這個大世界的老闆可是省長路坦平的大公子路長通,淩海天隻是給人家打工的。
咱們既要完成任務,又要講究策略,對淩老闆一定要禮貌一點。
”這時他看見一輛警車從大世界的側門開出來,并且還是他的戰友韓二寶的車,他沒有攔截韓二寶的車,見車已經離開,才下令讓幹警們對大世界進行搜查。
幹警們跟随周大海沖進大世界,周大海小跑着上樓來到二樓淩海天的辦公室裡,見到淩海神情自若地坐在辦公室裡,故意說:“淩子,今天大野市發生了一起大案,煤炭廳廳長白杉芸被謀殺,兇手一個是結巴,一個是左耳朵掉了半截的人,我們要在全市展開大搜捕……”
淩海天聽到這裡故意說:“我對這個消息不感興趣。
”其實他内心有些震驚:公安到大世界來,是不是已經懷疑上他了?周大海從淩海天的表情已經斷定白杉芸的死與淩海天有關系,甚至可能與路長通也會有關系。
然後故意很嚴厲地說:“淩海天,我們要對這裡搜查了,請你要好好地配合。
”淩海天望了一眼周大海,聽見周大海小聲說:“這種時候可千萬不要再幹傻事,如果知道兇手在哪裡也先不要動他,千萬不能添亂,另外……”周大海隻告訴淩海天出租車司機叫老四,住在老城區一個大雜院裡,其他沒有再說什麼,他怕門外的民警聽見。
淩海天故意用傲慢的态度對待周大海,周大海故意在淩海天的辦公室裡磨蹭了一會兒才走出來,由于時間過于匆忙,淩海天還沒有來得及通知其他嫖客客,幹警們從房間裡帶出來一大幫子妓女和嫖客,周大海不理睬哪些妓女們,專去看那些男人,每一個都認真地看一下耳朵,然後問他們是哪裡人,最後發現一個左耳朵掉了半截的人,周大海厲聲問道:“那裡人?”
“平州的。
”
“幹什麼工作的?”
“在一家企業建築工地上當民工。
”
周大海給幹警們使了個眼色,幹警們立即把這個人拷上了铐子。
接下來周大海問到一個嫖客:“哪裡人?”
“平……平……平州的。
”
“幹什麼工作?”
“在……在……在一家飯館裡當……當……廚師。
”
周大海又給幹警們使了個眼色,這個結巴又被铐上了。
接下來周大海吼道:“淩海天,你他媽的不要以為你有靠山,老子軟硬不吃,今天是打黑,不是掃黃,改天老子再來收拾你,你他媽的混蛋,大世界是個淫窩。
總有一天老子要把這個淫窩端掉。
走,帶走!”
妓女和嫖客們吓了一跳,見周大海隻是要把那兩個人帶走,沒有理睬其他人才松了一口氣。
等幹警們下樓,淩海天發火了:“滾,都他媽的給我滾蛋,該幹什麼幹什麼,沒有盡興接着搞!”然後故意說:“周大海,哼,你他媽的算個球,老子不尿你,就是不尿你!”
妓女和嫖客都必須長長出了一口氣,有的下樓走了,有幾個又摟着小姐回房裡去。
淩海天看大廳裡已經恢複了平靜,臉上露出了一絲陰森恐怖的笑容。
然後很從容地撥了個電話:“三弟,你可把人給我看好,這一陣子風聲緊,千萬不要讓他們露面,記住,好好招待他們!”
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被雲霞看在眼裡,她知道被抓走的結巴和一隻耳并不是她安排在十八樓的結巴和一隻耳,那兩個人已經随韓二寶走了,因此她斷定警方肯定抓錯了人,她把這個消息立即告訴給苗盼雨,苗盼雨叮囑她密切注意大世界的一切動向。
……
擺蘊菲開着車剛剛走到鳳凰山的半道上,接到刑偵支隊支隊長周大海的電話:“擺局,奉你的命令,我們對河東大世界等娛樂場進行了突擊審查,大野東大世界抓住了一個結巴,一個左耳半截的人,我們懷疑他們兩個就是兇手。
”
擺蘊菲心情有些激動:“好,我現在就趕回去,你們抓緊審訊。
”擺蘊菲簡直不敢相信這個消息是真的,她開着車嘴裡不由自地說:“周大海,好樣的!”
……
在周大海離開河東大世界的時候,淩海天也開車出去了,他來到老城路一個看上去十分破敗的大雜院門口停住了車。
大雜院裡不時有人出出進進,他戴了墨鏡粘了胡須,然後下車向一位老大爺問道:“老大爺,徐老四家住在哪裡?我是他的朋友。
”
老大爺望望戴眼鏡的這個人說:“你說的是哪個徐老四,這個院子裡有兩個徐老四,一個是賣燒餅的,一個是開出租車的。
”
“就是那個開出租車的。
”
“啊,那不,就在那個小平房裡住,好像他出車了,隻有他老婆和孩子在家。
”
“謝謝您啊大爺。
”淩海天謝過大爺就向那間平房屋走去,一到門口就笑吟吟地說:“弟妹在家嗎?”
随着淩海天的說話聲從平房屋的門口探出個相貌平平的女人腦袋,手裡拿了個面瓢,望了望淩海天一臉狐疑地問:“你是?”
“啊,我是老四的朋友,能不通進去說話。
”
“你請進,你請進。
”老四媳婦把淩海天讓到屋内,急忙搬來凳子讓他坐,淩海天沒有坐。
淩海天在屋内看了一圈又看了看那個一歲多的小孩子說:“哎呀,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和老四小的時候關系最好,這幾年我在外地做生意,一直沒有見過老四,沒想到現在你們的生活還是這樣困難,我到省城辦事剛好聽說老四又出事了,就趕緊過來通知你,唉……”
“啊,老四出事了?出什麼事了?”那個女人中的面瓢吓掉在地上,面粉灑了一地。
“你不要驚慌,老四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裡搶救,沒有人通知你嗎?”
“我們家裡沒有電話……這可怎麼辦……”
淩海天說:“我和老四關系很好,他這一出事肯定要花錢,這是五萬塊錢,你收下,就當是我幫助老四的。
”淩海天說着話掏出五萬塊錢,看沒有地方放,就壓在了床上的被子下邊。
老四媳婦慌了神,對錢的事他沒有反映過來,隻問道:“兄弟,你知道老四現在在哪裡嗎?”
“知道,在醫院裡,走吧,我送你去。
”
“好,好,走,趕緊去。
啊,我把錢捎上……”
“不用,我已經替他支付了住院的費用。
”
“兄弟你真好,我們可怎麼謝你啊!”
“都是自家兄弟,不謝。
”淩海天替那個女人抱了孩子,急急忙忙走出小雜院,然後上車,車子迅帶離開小雜院,向大野市的南郊開去。
老四媳婦隻顧在車上哭哭啼啼,當淩海天把車停在市區南郊的時候,老四媳婦才清醒過來,吃驚地問道:“兄弟,你不是說拉我去醫院的嗎?怎麼把我拉到這裡了?”
淩海天這時滿臉兇光,掏出一把刀在自己臉上磨着說:“嘿嘿,我告訴你一件事情,你必須照我說的去做。
剛才在海邊發生了一起人命案,兩個歹徒刧持了你丈夫的出租車,把你丈夫打昏了,現在公安局已經抓住了兇手,可能要讓你丈夫去辯認。
你記住,并且必須這樣告訴你丈夫,不管他見到的是不是真正的兇手,都必須說那兩個人就是兇手。
你可要記住,我已經給你們家放了五萬塊錢,現在你還必須把兒子留在我的車上,如果你不按照我說的去做,你就再也見不到你的兒子了。
讓你丈夫照我說的話說,今晚十一點鐘我把你兒子送到你家的門口,不然我就給你送個死孩子。
”
那個女人已經吓得渾身哆嗦,連聲說道:“好,好,兄弟,我讓他聽你的,照你說的說,你一定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老四媳婦已經哭不出聲了,心裡隻有恐懼。
……
在大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刑訊室裡,周大海正在審訊結巴和一隻耳,剛開始結巴和一隻耳一直叫喊冤枉,周大海用電警棒給他們每個人擊了三次,他們受不了酷刑隻好承認了。
當擺蘊菲出現在結巴和一隻耳面前時,周大海說:“擺局,犯罪嫌疑人已經供認白杉芸廳長就是他們撞死的。
”
結巴一聽說來的這個女警官是局長,突然翻供,大聲喊道:“局……局長,我……冤枉啊,局……長,我……我冤枉啊!”
“狗日的,剛才你是怎麼說的?啊?你敢不老實?哼,不怕你不承認,一會兒證人就來了。
”周大海說罷用眼神示意讓結巴看了一下手中的電警棒。
擺蘊菲問道:“你真的冤枉嗎?”
結巴又低頭不說話了。
擺蘊菲又問:“證人現在怎麼樣?”
周大海說:“已經好多了,馬上就能夠帶來。
”
這時出租車司機老四被擡進來,周大海不等擺蘊菲說話,先問老四說:“老四,你也是個受害人,我們很同情你的遭遇,現在犯罪嫌疑人就在你的眼前,你要好好辯認一下,看作案的是不是這兩個人?”
老四艱難地擡起頭望了望結巴和一隻耳,他發現并不是要置他于死地的那兩個歹徒,他剛想說不是他們。
妻子的哭訴聲在耳邊響起:老四,他們給咱送了五萬塊錢,兒子現在還在他們手上,他們說了,隻要你說他們公安抓住的人就是罪犯,夜裡十一點兒子就能回家,不然兒子就沒命了,咱們也話不成啊!
老四想起妻子的話頭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流,他用手指着結巴和一隻耳違心地說:“就是……就是他們!”說罷老四又昏過去了。
擺蘊菲見證人又昏過去了,急忙說:“趕緊送醫院。
”
當幹警們送證人老四離開時,擺蘊菲親自下樓送出公安局大門外,并囑咐幹警們一定要保護好證人的人身安全,抓緊治療傷病。
她正準備到二樓去,王太嶽從平州回來了,擺蘊菲握住王太嶽的手說:“老王,辛苦你了,怎麼樣,有收獲嗎?”
王太嶽說:“擺局,有收獲。
在苗禾壯的朋友中間确實有個結巴,也有個左耳掉了半截的人,都是社會上的混混,去年春節在平州打傷了人,已經逃出來一年多沒有回去了,至今下落不明,會不會就是咱們抓住的那兩個?”
“走,到我辦公室裡去再說。
”擺蘊菲帶領王太嶽進到辦公室裡親自給王太嶽倒了水,王太嶽道了謝。
“白廳長被撞的案子破獲的很順利嘛!這說明我們大野市公安局還是經得起考驗的。
”王太嶽說。
“是啊,這次周大海立了大功,不然我們沒法向省廳交待,也沒法向省委交待。
罪犯是大野東大世界裡抓獲的我懷疑是個不太幹淨的地方。
擺蘊菲剛說完,周大海進來了,滿臉勝利的喜悅地說:“擺局,這是審訊筆錄,你看一下。
我看已經八點了,就把犯罪嫌疑人送往看守所羁押。
”
“好,大海同志辛苦了,你帶領你的弟兄們動漫吃一頓,我給你報銷,老規距,不能超标啊!”
“一碗羊湯,兩個饅頭,一清二白,我知道!”周大海開玩笑說。
擺蘊菲笑着說:知道還貧嘴?去吧。
随後給你請功。
”
“請功就不必了,擺局,我這叫瞎貓碰見死耗子,趕巧了。
你和王支隊長不吃飯了,都八點多了。
”周大海。
“你先去,我和王支隊長一會兒去吃好的,兩白一清。
”
三個人都笑了,周大海笑罷給擺蘊菲敬了個禮出去了,擺蘊菲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地問王太嶽:“苗禾壯的朋友是不是和苗禾壯一般大小,四十歲?”
“是,都是四十來歲!”
“他們叫什麼?”
“哎呀,這個沒有顧上問,你說人已經抓到了我就趕回來了。
”
擺蘊菲覺得剛才那兩個犯罪嫌疑人年齡似乎都不過三十五歲左右,又想起結巴看見她時大喊冤枉。
就急忙翻看審訊筆錄,那個結巴人叫陳子強,一隻耳叫張永盛,都是三十四歲。
她再仔細往下看筆錄,上邊沒有顯示作案的具體細節和作案動機,隻是很籠統地說是仇殺——
問:“殺害白杉芸是不是有人指使?”
答:“沒有,是……我自己恨白杉芸。
”憑直覺擺蘊菲認為白杉芸和結巴及一隻耳不可能會有什麼仇恨,如果說是受什麼人指使,筆錄上并沒有顯示這方面的内容,也沒有人問他們到底恨白杉芸哪一方面,為什麼結下冤仇。
擺蘊菲警覺起來,說:“太嶽,我覺得不對勁兒呀,這個案子裡邊存在三個疑點。
太嶽你看啊,第一,年齡不符,這兩個人不一定是苗禾壯認識的人。
第二他們不可能與白杉芸有什麼深仇大恨,要下如此毒手。
如果是受人指使,他們沒有把幕後指使者說出來。
第三,我想起來我送證人下樓時似乎聽見結巴在喊冤。
我看這個審訊筆錄太不詳細了,存在明顯的露洞。
走,太嶽,咱們現在到鳳凰山看守所會會犯罪嫌疑人去。
”
擺蘊菲和王太嶽匆匆忙忙來到公安局大院裡,擺蘊菲一上車王太嶽開着車駛出公安局的大門。
三菱吉普車行駛在鳳凰山的山道上,天空烏雲密布,山道非常險峻,一邊是懸崖,一邊是萬丈深淵,擺蘊菲不自覺地提醒王不嶽開車小心一點。
路上不時有拉煤的大卡車下山,每遇到會燈時,由于山道太窄,王太嶽不得不放慢車速,有時還得停下來讓車。
來到大野市鳳凰山看守所門口,他們看見看守所長韓二寶站在門口,好像已經得到消息在迎接他們。
下了車擺蘊菲一邊與韓二寶握手,一邊問:“韓所長,出來迎接我們?”
韓二寶樣子有些窘迫:“啊,啊,我沒事在這裡散步正好迎接住領導。
”
“走,看看今天送來的兩個犯罪嫌疑人。
”
“啊,好,好。
”韓二寶應着話随擺蘊菲上車,車子駛進看守所大院。
當擺蘊菲、王太嶽和韓二寶來到關押犯人的監舍門前時,韓二寶匆然說道:“哎呀,看我這記性,支隊長周大海把他們送來時交待我們繼續審訊,說這是一起性質惡劣的謀殺案,一定要繼續審訊,挖出幕後的指使者,周支隊長認為結巴和一隻耳可能還有重要的作案細節沒有交待出來,結巴和一隻耳分别在審訊室裡關着繼續交待問題呢。
”
“走,我們到審訊室看看去。
”
“好的,好的。
”韓二寶答應着引擺蘊菲和王太嶽往審訊室那邊走,有一個獄警跑着來向韓二寶報告說:“報告韓所長,結巴和一隻耳都畏罪自殺了。
”
“啊,你說什麼?你們他媽的是吃幹飯的?啊?怎麼會讓他們都自殺了呢?啊!”韓二寶一副暴跳發雷的樣子,那個獄警的表情有些恐慌無奈。
擺蘊菲他們匆匆來到審訊室裡,看見曾經對着她喊冤的那個結巴,額頭上一個大坑,從鼻子裡流出來的血已經開始凝固,憑她的經驗,如果沒有外力,犯罪嫌疑人自己往牆上撞是不可能把頭撞出那麼大一個坑的。
擺蘊菲又來到關押一隻耳的審訊室裡,一隻耳的死與結巴的死法有着驚人的相似。
那個獄警說:“我們就去吃了點飯,有人站崗,誰知道他們竟然會畏罪自殺。
”
擺蘊菲很果斷地說:“把你們的監控錄像打開看一下!”
韓二寶搓着手很無奈地說:“擺局,唉,看守所的日子不好過啊,一個月前監控設備就壞了,由于經費緊張到現在還沒有修理呢。
”
擺蘊菲心中産生了一連串的問号:周大海為什麼沒有向她請示就急急忙忙把結巴和一隻耳送到看守所來?是不是在局裡不好下手?韓二寶站在門口似乎有其他的事情,見了她沒什麼話說才說自己在門口散步碰上她了。
結巴和一隻耳的死是否與周大海和韓二寶有什麼關系?他們為什麼這樣做?周大海和韓二寶是否與黑惡勢力有什麼牽連?結巴和一隻耳是不是苗禾壯的朋友?白杉芸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了黑惡勢力,他們要下如此的毒手?此時此刻擺蘊菲想到了四個字:敲山震虎。
這時韓二寶的車從外邊回來了,又讓擺蘊菲産生了疑心,車是不是去送什麼人了?擺蘊菲突然說:“韓所長,借你的車用一下。
”
“啊,好,好的。
”韓二寶應道。
“太嶽,你現在開上韓所長的車出發,到平州去了解陳子強和張永盛的詳細情況,看一看與你了解到的結巴和一隻耳是不是一回事。
”
“是。
”王太嶽答應着駕車走了,擺蘊菲明顯感覺到韓一寶聽了她的話表情顯得很緊張。
她又掏出手機給周大海打電話:“大海同志,你現在帶上法醫馬上趕到鳳凰山看守所來,結巴和一隻耳自殺了。
讓法醫來鑒定一下,看犯罪嫌疑人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我在這裡等着要結果。
”
周大海吃驚地說:“什麼?自殺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啊!我馬上就趕到。
”
這時雨落下來,三月的夜雨還帶着一些涼意。
擺蘊菲心亂如麻,周大海和韓二寶兩個人的形象像電視鏡頭一樣不停地在她的腦海裡切換,一個可怕的念頭頓時産生了:難道大野市公安局内部有内奸?難道自己的手下已經與黑社會勾結起來?如果真是那樣情況可就太複雜了。
十五
三月二日的《河東日報》上登出一篇王步凡的文章。
王步凡是聽省紀委辦公廳主任任毅說他才知道的,任毅把《河東日報》遞給王步凡說:“王書記,你的文章很好,我已經通知讓紀委機關的同志學習了,這是保持共産黨員先進性的另一類教材。
”
王步凡本想說自己沒有投稿,可能是同名同姓的人。
可是當《人,應該怎樣活着》的标題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确信文章就是自己寫的。
這篇文章是他剛從天南縣委書記提拔為天野市政法委書記時寫的,當時他沒有發表的意向,是秘書擅自做主發表的,為此他還批評了秘書。
現在這篇文章又出現在《河東日報》上,肯定是聞過喜搞的鬼。
他雖然對《河東日報》發表自己的文章不是很高興,但也沒有準備批評聞過喜。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遍幾年前寫的這篇文章。
人,應該怎樣活着
王步凡
人的一生既短暫也漫長。
不管短暫或者漫長,不管偉大甚或渺小,都是活着。
人,應該怎樣活着,其區别是活着的質量和意義有所不同。
上九流的人,無非用偉大和高尚來形容和裝飾自己,他們威威乎,蕩蕩乎,人五人六地活着,一輩子萬事如意,養尊處優,享盡榮華富貴,極盡淫逸之事,玩起權術來翻雲覆雨,要麼你死我活,要麼爾虞我詐。
然而玩到最後,勝利的總是自己,倒黴的總是别人;玩起女人來,今天是甜蜜的小妹妹,明日是靓麗的小情人,一旦玩出性病也不要緊,有公費醫療,有公款報銷,有公費休假……
偉人能征服自然和人類,但不一定能夠征服自己。
赫赫一世的英雄豪傑,身後仍然有諸多的不足、錯誤和缺憾留給後人。
英雄不一定偉大,偉大不一定是英雄。
有的人生前已經給自己樹立了豐碑,有的人生前已經給自己敲響喪鐘……有的人生前唯我獨尊,死後卻糟人唾罵……
上等人不一定高尚。
他們活着隻是為了金錢、權力、女色和名利,他們支撐着碩大的腦袋或粉嘟嘟的臉蛋,紅裝素裹或西裝革履,很高傲地站在人群中間,馬屁精稱他們是精英,老百姓罵他們是幽靈,而他們自己總是感覺極好。
票子日多,轎車日新,化妝品日益高級,偉哥用量日增,情人日益年輕……并不懂得生活真實的質量和生命的真正價值。
名人不一定明智。
當他面對誘惑的時候,立即喪失了節操,掉進桃色陷阱者有之,掉進金錢陷阱者有之,掉進官場陷阱的亦有之……人生在“名人”這裡诠釋出的卻是醜惡和愚蠢。
血,竟與最肮髒的膿水溶為一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息。
共和國越偉大,他們反而越渺小,而自己偏偏以為自己比任何人都高明。
下九流的人不一定下作。
無非你用平庸和低俗來形容他們,事實上他們真的是苦澀澀,酸楚楚,當牛做馬地活着。
他們一輩子要與命運和苦難抗争,為了生活計,日出而作,日沒尚不得息,艱難地塗抹着希望的畫卷,耗盡畢生精力,也描繪不出潇灑、殷實和快樂……一生一世所經曆的隻有貧窮、苦難和挫折;他們一生都在征服自然,而自己隻能被别人征服;在自己的字典裡隻有“服從”兩個字,不然就會被社會、人生、權力、家庭所淘汰和遺棄。
你深愛的人,會在不是原因的原因中離你而去,十年、二十年後如同路人。
當初是那麼如瘋如狂的愛,而随着歲月的流逝,情感會漸漸淡失,竟如同得了健忘症,把你忘得一幹二淨。
深愛你的人,當初或小鳥依人,或如同護花使者,而随着時光的打磨,激情消褪了,真情淡漠了,人情變味了。
當初的心上人竟然會逐漸變成吃人的魔鬼,直到把你傷害得鮮血淋淋,葬送了小命為止。
愛,那般高尚,也那般殘酷。
為了所謂的愛,甚至會使你無法苟且地活下去。
盡管如此窩窩囊囊地活着,但平凡人身上也有耀眼的光環,隻是不被人們所重視。
上九流與下九流的人,活着的區分就在于角色扮演的不同,不管是太陽,月亮,星星,還是螢火蟲,都在發光,永遠都掩蓋不掉他們的自我展示。
平凡人活着,是為了稀粥、布衣、日子和棺材,甚或是為了述說男人和女人那十分乏味的生活故事;是為了繁衍生命,傳宗接代;是為了撫平纖繩磨損的傷痕。
平凡人有時良心發現也會孝敬一下父母,而更多的人連男女的故事也講述不全,疤痕永遠也撫抹不平,甚至連“反哺”、“跪乳”這些最起碼的道理也弄不明白,隻知道勤勤儉儉,節衣縮食,從爺爺到孫子,從孫子到玄孫……
平凡的人一生隻守着并不溫柔體貼的妻子和活蹦亂跳的孩子,去打發如牛般的歲月。
畢竟親情多多少少還有呵護和滋潤,還賦予責任和使命。
而一輩子連個女人也沒有的男人,回到家裡飯桌上永遠不會有做成的粗飯,盡管生活在紅男綠女風流無比的世界上,卻從末品味過幸福,隻知道孤獨和無奈,如一株小草,雖然也生生不息,但從來不知道高大和偉岸,隻懂得渺小和低微,唯一可貴的地方就是不懂得什麼叫卑鄙和龌龊。
人活着,分為奮鬥、享樂、掙紮、苦難、困惑等等,不管把自己定位在什麼坐标上,都要活着,雖然沒有大紅大紫的經曆,仍然為了責任,為了尋找輕易得不到的幸福;有的人為事業、為貢獻活着,雖無鮮花贊歌的安慰,雖無驚天動地的壯舉,卻沒有太多的困惑和遺憾……有的人大紅大紫過,有的人叱咤風雲過,有的人極度享樂過,但是他們并不充實,并不偉大……
轟轟烈烈是活着,默默無聞是活着,男歡女愛是活着,田園情趣是活着,能寫幾首小詩,能著幾篇秀文,能制造“匕首”和“投槍”也是活着。
活着,既偉大也渺小,既高尚也平庸。
雖然活法不同,但都要活好,把人字寫端正。
活着,有的人終生卸不掉纖繩,但奮鬥、貢獻、價值與纖繩緊緊連在一起,把渺小的人生诠釋成高尚,甚至超越人生價值的極限。
血,與共和國的繁榮昌盛溶為一體。
共和國有多偉大,他們就有多偉大,共和國永生,他們永垂。
活着,有的人身為上九流行列,但是他們“高尚”的質地值得懷疑,花環下邊令人目不忍睹,自己說自己無比高尚,從來沒有得到人民的認可,反而被平庸者視為渺小,甚至不齒于人類……
王步凡拿着報紙心裡總有些不安,以他現在的身份是不應該寫這種文章的,可是文章已經刊登出來了,隻有聽之任之,不可能也沒有必要作任何解釋……
……
大野集團的辦公大樓蓋得非常氣派,共有九層,大野集團總裁苗盼雨的辦公室在八樓,室内裝修得十分豪華,老闆桌上放着一個地球儀和兩面小國旗。
老闆椅後邊的牆上是王步凡寫的蘇東坡《大江東去》詞,現在的河東省,不管是政界要員還是商界巨頭,都以能得到王步凡的書法為榮,苗盼雨原來不認識王步凡,她是通過秘書南瑰妍向王步凡讨了一幅書法,王步凡給苗盼雨寫這幅字的時候還是天野市的市委書記。
南瑰妍離開天野投靠苗盼雨是二00四年的年初,苗盼雨看南瑰妍人長得漂亮又和自己十分相象,就把她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每天上班,南瑰妍總是七點半趕到,先把苗盼雨的辦公室收拾幹淨,然後泡一杯據說能夠美容養顔的花瓣茶。
茶泡好,整八點,苗盼雨極富魅力的身影會很準時地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