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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關山遠 蒼穹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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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長捷沒有說完自己臉就紅了。

     “有這麼嚴重?不會吧?” “什麼不會呀,有人已經造謠說我父親和苗盼雨已經生了孩子……” “生沒有?” “造謠的話你也相信?這你該相信我的話不是危言聳聽了吧?” “唉……”聞過喜實在沒有什麼高招了,他很氣憤很無奈地把那個死孩子又裝進鞋盒中。

    他剛剛去洗了手,路長捷就開始吐了,因為早飯他們一般是不吃的,也沒有吐出什麼,隻是臉色蒼白,樣子好像非常難受…… (約公元16世紀) 袁黃,原字學海,後更字了凡,江蘇吳江人,幼時孤苦,以學醫為業。

    據《居士傳》(傳四十五)載;了凡小時,家裡請了一位叫孔生的算命者替他推了一番生辰八字,勸他改醫入學讀儒書,後将以貢生(注1)為知縣,還說了凡陽壽五十二,命中無子。

    了凡聽其言教,開始學習儒家經典,數年後果然錄取為貢生。

    了凡遂深信命運有定。

     了凡在與諸儒生的往來中,經常聽到有關儒佛一買的說法。

    他就去拜訪、請教栖霞寺的雲谷禅師。

    一見傾心,二人對坐一室,數日不覺厭倦。

    谷禅師稱贊他「中心不妄,入道不難」。

    了凡消沉地說:「榮辱生死,自有定數。

    我一生的命運已被孔生言中,早已不徒生妄想了。

    」禅師驚奇地說:「我以豪傑之士視你,不知你乃一凡夫俗子也。

    人之生死,固有定數,然而大善大惡之人則皆非前數所定。

    你被孔生束縛了二十年,真一凡夫俗子也!」禅師認為那些「大善大惡的人」都是不屈從于命運,敢于同命運抗争的人。

    了凡尚有懷疑,禅師繼續說:「命自我造,福自我求,一切福田不離自性,反躬自省,感無不通,何為其不可變也?」因叫了凡反省自己的過錯,了凡思忖良久說:「我好逸惡勞,恃才矜名,又多言善怒,嗜欲不已,此俱非載福之基也。

    」禅師聽後開導說:「人苦不知非,子知非,子即痛刷之。

    從前昨日死,從後今日生。

    此乃再生之身也。

    」了凡聞言悚然有悟,遂生正信,拜雲谷為師,改字曰:「了凡」。

    自此以後,了凡終日兢兢,奉持佛法。

    萬曆年間成進士,授知縣。

    并生一子名俨,後也進士及第。

     為官期間,了凡孜孜求利于民,政績卓著,百姓稱善,不久被擢為兵部主事。

    曾随明朝軍隊出兵朝鮮,抗擊侵犯的倭寇。

    後遭小人誣告,獲罪削籍。

    家居期間,了凡誦經念佛,修習禅觀,每日不懈。

    嘗在佛像前發願曰:「黃自無始以來,迷失真性,枉受輪回。

    今幸生人道,誠心忏悔……作如來之金湯,護正法于無盡。

    」 了凡自信佛教後,努力積修福德。

    家雖不寬,卻樂于施舍,助印佛典、捐米飯僧,未嘗停止。

    其妻也随信佛法,助其施舍。

    嘗以破絮為兒子制衣,了凡問她「何不用新棉?」妻曰:「欲得餘錢以衣凍者耳。

    」了凡稱贊說:「倘如是,則不患此子無祿矣。

    」其精誠懇至,非同常人。

     了凡享年七十四歲。

    往生後,朝廷追叙其征倭有功,遂給予平反授爵。

    有《戒子文》、《了凡四訓》、《袁了凡綱鑒易知錄》行于世。

     二十三 陳喚誠和路坦平等全國人大代表将于三月四日下午乘飛機赴京參加“兩會”。

     四日上午,陳喚誠和路坦平又主持召開了省委省政府聯席會議。

    參加會議的領導們面前都放着當天的《河東日報》,大家都在看,都在議論。

     路坦平宣布了他在京參加會議期間,省政府的工作由常務副省長邊關主持,然後話鋒一轉說:“同志們,河東省特别是大野市,可以用樹欲靜而風不止來形容啊!自從陳書記提出河東經濟工作開始全面治理整頓之後,下邊有積極的行動,也有消極的因素。

    為什麼這麼說呢?整頓全省經濟是從大局出發的,比如劉頌明和秦漢仁在整頓平州鋁電和大野鋁電兩個集團的工作中表現就比較積極,比如省安全委員會采取積極的行動對省内所有的煤炭生産企業進行安全大檢查就比較積極,比如省公安廳對大野市的社會環境進行治理整頓也比較積極,這些舉措都是行之有效的。

    但是有些部門的工作就不是那麼主動,在這裡我就不再點名批評了,給你們留點面子,但是如果我們北京開會回來你們仍然沒有什麼具體的行動,我可就要點名批評了。

    昨天老幹部們提出了很中肯的批評意見,我虛心接受并力争改正自己在工作中的一些失誤和自己所犯的錯誤。

    今天大家可能都看了《河東日報》吧,記者聞過喜同志的一篇報道寫的很好,大野市公安局局長擺蘊菲同志掃黃打非的行動也非常好。

    老實說,看了報道我十分震驚啊,就在省委省政府腳下,居然出現燈下黑的現象,這不能不說是省公安廳的失職,是大野市委的失職,這個事情是有損大野市形象的,是有損河東省形象的,薛永剛和劉頌明對大野市出現的這些事情是有責任的,難怪老幹部要批評我們,我們的工作确實沒有做好啊。

    在我看來大野市公安局局長擺蘊菲同志的工作就比較主動嘛,查處河東大世界娛樂城也是十分比要的,也是十分及時的……但是你們沒有把事情苗頭消滅在蔭芽狀态,不能不說也是一種失職啊!頭疼醫頭,腳疼醫腳,這種做法是要不得的,是非常被動的,今後我們的一切工作都要積極主動,再也不能處處被動了啊!” 路坦平講完陳喚誠開始講話,他沒有對路坦平的講話表什麼态,而是先宣布他赴京開會期間省委的工作由省委副書記井右序同志主持,然後講了四點:一,要抓緊搶救紅星煤礦下邊的被困礦工,貫徹落實國務院事故調查處理小組和省委省政府對安全工作提出的意見。

    此項工作由省委副書記李宜民同志負責。

    二,抓緊籌備組建河東鋁電集團的前期準備工作,并拿出具體方案供省委省政府參考,此項工作由常務副省長邊關同志具體負責。

    三,保證河東省的社會環境和政治環境的穩定,堅決打擊一切危害社會集體的不良現象,為經濟建設保駕護航。

    此項工作由省紀委書記王步凡同志負責。

    四,加大職能部門和輿論監督作用,對河東省目前存在的不良現象該批評的就批評,該曝光的就曝光。

    此項工作由省委組織部長姜曼娣同志和省委宣傳部長沈飛揚同志負責。

     最後陳喚誠說了一些題外話:“同志們,我本來是比較讨厭那些誤國誤民的禮尚往來的,如果吏治腐敗,官場迎送往就會變成一種災難,我記得清朝一位官員叫張集馨,曾經慨歎自己從政歲月道:終日送來迎往,聽戲宴會,有識者恥之。

    他在自己的衙署裡曾書寫對聯為:問此官何事最忙,冠蓋遙臨,酒醴笙簧皆要政;笑終歲為人作嫁,脂膏已竭,親朋僮仆孰知恩。

    由此我們可以想象到應酬成了官員們最忙的頭等要政,他們哪裡還有時間和精力去辦正經的公務?這種迎送積弊難道今天就沒有了嗎?我們今天會後還有一個宴會算不算多餘的?我看是可以省略的。

    但是已經安排了,隻好下不為例。

    舊時代的帝王也有下令禁止迎送的,現在上級嚴令官員之間、上下級之間請客送禮,我看是很有必要的,以我看以後要盡量減少迎送之類的宴會,要把精力都用到工作中去,把心思都用到經濟建設和為人民服務上去……” 陳喚誠喝了口水繼續說:“國務院有關部門和國家安全生産管理監督局已經派出以局長為組長的事故調查組,到河東省調查二二八礦難事故,希望邊關和喻晖兩位同志給予大力協助,我現在不敢說河東省的官員裡邊有腐敗分子,也不敢說二二八礦難與腐敗有牽連,但是我們必須正視,反腐敗的任務和發展經濟的任務同樣重要,我就曆數一下這幾年的腐敗大案吧,被稱為安徽第一貪的尹某,貪污九百萬元,不明财産一千多萬元,雲南省的李某家族受賄高達二千多萬元,深圳的黃某受賄金額一千五百九十一萬元,巨額财産來源不明一千八百九十萬元,貴州省的劉某受賄六百七十七萬元……驚人啊同志們,難道我們河東省的幹部就四面淨八面光了嗎?我看不一定!現在的腐敗現象是令人觸目驚心的,造成幹部腐敗的原因固然很多,但是自身的問題是不容忽視的,無必自腐而後蟲生。

    在此我也提醒大家,在經濟時代,共産黨人不能有任何的思想懈怠啊,我們要始終繃緊反腐敗的這根弦……” 陳喚誠講完話已經十二點了。

    如今迎來送往确實已經成為一種時尚,陳喚誠本不喜歡這一套,剛才也批評了,但是路坦平已經讓省政府辦公廳安排了,他也沒有表示反對,隻是在心裡邊說了下不為例。

     中午的飯局上,很多人向陳喚誠、路坦平和劉遠超等人敬酒,話題也多是祝賀赴京人員開好“兩會”的内容,而陳喚誠等人的話多是絕不辜負全省人民的重托和期望,積極建言獻策雲雲。

     現在有一種現象,領導愛敬酒,好像隻有敬酒才能表達他們對下屬的關心。

    陳喚誠不怎麼喜歡這一套,他不敬酒路坦平也沒法敬。

    路坦平好像已經把昨天的不愉快忘記了,他看陳喚誠老不敬酒就耐不住了,主動來到陳喚誠身邊說:“陳書記,還是和大家見個面吧。

    ” 陳喚誠遲疑了一下,他知道路坦平說的見面是什麼意思,就想起王步凡。

    王步凡沒有和陳喚誠坐在一起,他向王步凡那裡看了一眼,王步凡正在看他,他就向王步凡招了一下手,王步凡不知道是什麼事,急忙過來。

    等王步凡來到,陳喚誠重複了一下路坦平的話:“和大家見個面吧。

    ” 王步凡知道“和大家見個面”是什麼意思,可是他沒有帶自己的酒杯,井右序和陳喚誠坐在一起,就把自己的酒杯遞給王步凡,王步凡拿了酒杯跟在路坦平的身後,開始“和大家見面”。

    因為王步凡身後沒有其他人,在覺得陳喚誠對他偏愛的同時心裡也有些不安,這種場合畢竟不是他出風頭的地方,但是陳喚誠這樣安排了,自然也有道理,他是剛從天野調到省裡的,也應該和大家見個面,雖然都認識,意義和過去卻有些不同。

     飯局上的氣氛很好,不時有掌聲響起。

    天野市天南鋁電集團老總林君也是全國人大代表,就坐在王步凡的身邊,王步凡敬完酒回來之後兩個人正在親切地交談着什麼。

    陳喚誠和路坦平又過來了,兩個人都是一臉春風,還不時交換一下什麼看法,看上去像是一對配合十分默契的黃金搭擋。

    路坦平特意向邊關敬了酒,交代了一些什麼工作,看樣子像在暗示:“兩會”期間省政府工作就拜托給邊關了。

     陳喚誠在敬酒的時候又特意來到王步凡和林君面前,目光有些深邃,但是沒有對王步凡說什麼。

    之後分别與邊關、李宜民、姜曼娣、沈飛揚和王步凡交待了些什麼,接下來陳喚誠又對林君說:“和大家見個面吧。

    ” 林君有些受寵若驚,他從來沒有得到省委領導這麼重視過,急忙站起來,樣子有些拘謹。

     陳喚誠笑着說:“老林,你可是工業強省的一面旗幟呢,和大家見個面吧。

    ” 林君随陳喚誠和路坦平去了。

    王步凡愛琢磨人,他覺得陳喚誠讓林君和大家見個面,決不是無緣無故的,可能現在陳喚誠已經非常看重林君。

    王步凡有幾個特點,講話愛講三點,因此别人給他取了一個綽号叫王三點,他憤怒的時候鼻子癢,高興的時候耳朵癢,苦悶的時候胸口不舒服,現在林君随陳喚誠和路坦平去和大家見個面,他耳朵就開始癢了,因為林君是天野人,肯定林君,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肯定他王步凡。

     大約四十分鐘,飯局在愉快歡樂的氣氛中結束。

     陳喚誠于下午就要到北京去開會了,赴京之前他還有許多工作需要安排。

    中午吃過飯,剛剛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秘書闵銳把剛泡好的碧螺春茶水放在陳喚誠面前,見陳喚誠很疲倦地在按摩太陽穴,就主動地說:“陳書記,我給你揑揑肩吧?我剛從一個老中醫那裡學會這一手,給我爸爸按了按,老爺子挺高興,說按摩的感覺很舒服。

    ” “是嗎?”陳喚誠最近确實有些心力交瘁,聽闵銳這麼一說,自己停住按太陽穴,擡頭看了一眼闵銳。

     闵銳很謹慎地說:“陳書記,試試吧,隻會起保健作用,不會有壞處。

    ” 陳喚誠是個比較注重修身養性的人,他點了點頭,闵銳才開始給他按摩雙肩,他閉着眼睛好像在享受,其實心裡根本沒有停止思考工作。

     闵銳三十來歲,是陳喚誠調任河東省委書記時路坦平給他推薦的秘書,闵銳原來當過省委副書記呼延雷的秘書,呼延雷犯錯誤之後他也失寵了,幾次要求到基層去工作,省委沒有給予安排,正當他為仕途苦惱彷徨的時候,路坦平把他招去談話:“小闵,你也是平州人吧,我對平州人是有特殊感情的,當然平州幹部對我也有特殊感情,我很看重平州人啊!這次我和陳書記說好了,讓你當他的秘書,你要好好工作,服務好陳書記,可不要辜負了組織上和領導的厚望。

    闵銳當時感動得落淚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也明白給省委書記當秘書是個什麼概念,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那些市委書記和廳長們以後都要敬他三分,甚至很多事情還要來求他幫忙,而他一旦有什麼事情求到市委書記和廳長們的頭上,他們會無條件地答應,從此以後他闵銳就會一路綠燈地在河東省境内任意馳騁。

    飲水思源,自己能夠有這一天,靠的是省長路坦平的推薦,如果沒有路坦平,他可能現在還是省委辦公廳和材料秘書,一天到晚爬在桌子上擺弄文字,工作有成績是廳長的,出錯誤自己擔着,還得虛心接受領導的嚴厲批評。

    因此,他身為陳喚誠的秘書,感激的卻是省長路坦平,心思也始終在路坦平身上。

    當初,陳喚誠接納闵銳之前曾經提出過疑問,認為起用闵銳不太合适。

    路坦平則說呼延雷犯錯誤之後沒有發現闵銳有一點問題,這不正好說明這個同志是可以信賴的好同志嗎?于是陳喚誠就答應了。

     闵銳看陳喚誠在閉目享受,就小聲說:“陳書記,阿姨已經過世兩年了,陳香姐又在北京,你身邊沒人照顧可不行啊,省委給你分的房子閑着,整天住在辦公室,這樣對你的健康是不利的,您畢竟已經是年過花甲的人了啊,我在一本書上看到孤獨不利健康呢!”闵銳說着還落淚了。

     “哈哈,小闵,我都六十多歲了,老喽!不準備再考慮個人問題,工作上的事情還操不完心呢!” “陳書記,現在六十歲還是中年哩,那些七八十歲的人還搞夕陽紅呢,你可不能就這樣孤獨下去,雖然我們都像您的兒女一樣,但是滿堂兒女頂不住個半路夫妻啊,兒女再孝順,他和夫妻的概念是不同的,我父親比您還大一歲,去年我母親不在了,過年的時候我父親又找了一個老伴,比我父親小二十歲,一開始我父親還怕我不同意,和我一說,我舉雙手贊成,老人應該有個幸福晚年啊,父親笑着說我懂事孝順。

    ” “小闵,你做得對,你做得對呀!對老人應該多理解多關懷。

    ”陳喚誠說着話看了一下手表說:“時間到了,我約了省委省政府的有關領導要談工作,他們快到了。

    ” 闵銳知道陳喚誠是個時間觀念非常強的人,他約人談話,時間是以分鐘計算的,時間一長,幹部們已經熟悉他的工作作風,他要求下屬幾點幾分到,下屬會準時到來,不早也不晚。

    闵銳剛停住手,就有人按響了門鈴。

    闵銳趕緊去開門,進來的是常務副省長邊關,闵銳點點頭向邊關燦爛地笑了笑,然後給邊關倒上茶水退了出去。

     陳喚誠和人談話從來不拖泥帶水,喜歡單刀直入。

    他見邊關已經坐下,就直接了當地說:“老關,人們說要想打鬼,借助鐘馗,現在河東省高層有天野幫和平州幫之說啊!” “這種傳言我也聽說了,不過我覺得天野的同志還是靠的住的呀!” “不管這種說法正确與否,事實證明,天野的同志是過得硬的,鑒于目前的複雜情況,想扭轉河東在某些領域的失衡失控狀态,我想從天野再提拔上來幾個同志,充實到三個地方,一是工業方面,二是社會治安方面,三是煤炭廳廳長人選。

    這是我要和你談的第一點。

    你當過天野市的市委書記,對那裡的幹部比較了解,你幫我參謀一下。

    ” 邊關喝了口水,眼睛望着杯子沒有急于表态。

    過了一會兒說:“陳書記,我在天野當書記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現在的人變化很快,如果要從天野調人,這個事情我認為王步凡同志最有發言權。

    ” 陳喚誠點點頭,好像不準備再讨論這個問題了。

    接下來說:“老關,關于工業強省委員會的事情,我想用一下三十六計中的第二十七計假癡不癫和第三十計反客為主。

    ” 邊關笑着說:“再加上一計聲東擊西,名議上要讓我老邊當工業強省委員會的主任,事實上等時機一到搞他個突然襲擊,宣布合适的同志出任工業強省委員會的主任,是這個意思吧?陳書記,平州鋁電和大野鋁電準備合并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行啊,老邊,三十六計你也研究透了。

    有人要搞趁火打刧,借屍還魂那一套,肯定不會向我彙報,可能要搞一個既成事實的結果逼我就範呢,我偏不吃這一套,既然用計那就都用計吧。

    老邊,你看我這樣安排有沒有道理啊,假癡不癫計中有甯僞作不知不為,不僞作假知妄為。

    路坦平和苗盼雨對你老邊存有戒心,你當工業強省委員會的主任會立即招來對立面,而将來讓林君同志來擔任這個角色,我估計在路坦平眼裡林君就是個基層幹部,可以讓他随意玩弄于股掌之間,因此他不會對林君産生什麼戒心,而林君同志呢?那可是個人才,大智若愚,大巧似拙,在抓工業方面我看河東還沒有超過他的人,這次赴京期間我準備私下和他哈哈談談這個事情。

    你的任務就是做通大多數常委的工作,到時候以投票表次的形式來次定林君同志的任命,讓林君同志反客為主,領導河東的鋁電工業。

    ” 邊關笑道:“乘隙插足,扼其主機,漸之進也,此乃反客為主之計。

    ” 陳喚誠很嚴肅地說道:“起用林君有三個好處,一,他懂業務,有海外關系,在鋁産品進出口方面可以擺脫路長通和路長遠的羁絆,獨立工作;二,他與路坦平沒有什麼關系,會聽省委話,而不會隻看路坦平的眼看色行事,更不會像劉頌明和秦漢仁那樣心甘情願當路家兩位公子的錢袋子;三,省委把林君同志放在這麼重要的位置上,相信他會加壓奮進,擔當起主力軍的角色。

    ” “這麼大膽的舉措,也怕隻有你陳書記能夠想出來,我算服了。

    ” “服了?” “服了!” “哈哈,那就沒有你的事了,你去幹自己的工作吧。

    我還要和李宜民、王步凡兩位同志談點工作,時間已經到了。

    ” “再見。

    ”邊關和陳喚誠的關系很好,也沒有過多的客套話,起身出門。

    陳喚誠并沒有起身相送。

     闵銳進來把邊關用過的一次性杯子剛剛處理完,李宜民和王步凡相伴進來。

    他們和陳喚誠打招呼,陳喚誠點着頭示意讓他們坐下。

    兩個人坐下後,闵銳倒了茶水,王步凡道了謝,闵銳向李宜民和王步凡笑了笑退出去。

     陳喚誠依然沒有開場白,單刀直入:“宜民同志,最近把三十六計研究得怎麼樣啊? “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麼病啊?” “三十六計還沒有研究透,倒是研究出個難以打發掉的感冒,時輕時重,從春節到現在一直沒有好。

    ” “那得注意身體啊,要好好去檢查一下,我看你的氣色很象有肝病的症狀。

    ” “陳書記會醫術?”李宜民問。

     陳喚誠搖搖頭說:“不會醫術,靠觀察。

    ” “我多次勸李書記要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身體,他堅持說自己沒有什麼病。

    ”王步凡說。

     “最近是有些體力不支,不過我不會有什麼大事,我們經常搞健康檢查,如果有肝病早就檢查出來了,不會有什麼大病。

    現在紀委的工作大部分是由步凡同導來作的,将來紀委的擔子要壓在步凡同志的肩上。

    ”李宜民說。

     陳喚誠望着王步凡問:“步凡同志,對紀委的工作有什麼新思路嗎?” 王步凡沒有說話,而是把聞過喜寫的那封揭發信從口袋裡掏出來遞給陳喚誠。

    陳喚誠戴上老花鏡在仔細地看,臉上的表情在不斷變化着,看完揭發信,陳喚誠望着王步凡反問道:“濱海别墅區确實是個敏感問題,宜民、步凡,你們對當前河東省的腐敗現象和反腐敗工作有什麼想法可以談一談。

    ” 李宜民說:“我來之前,劉頌明親自打電話讓我勸勸我老婆擺蘊菲,要把河東大世界的總經理淩海天放掉,說他的話蘊菲不怎麼聽。

    我想紀委工作的突破口如果從檢濱海别墅區開始,大世界的事情是否可以先放一放。

    ” 王步凡笑道:“放虎歸山,聲東擊西。

    ”他說罷用詢問的目光望着陳喚誠。

    因為他事先已經和李宜民交換過意見,過去每逢遇到這類事情陳喚誠一般是不讓查封的,他總在反複強調團結、穩定和發展,有些時候還強調要注意河東省的整體形象。

    最近王步凡和李宜民都感覺到陳喚誠的态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可能是河東省的現狀逼得這位封疆大吏改變了以往的為官之道。

     “能不能談得具體一點?”陳喚誠現在好像對查處濱海别墅區的事情非常感興趣。

     “我想反其意用一下圍魏救趙之計,起到敲山震虎,打草驚蛇的效果,也許通過突擊檢查濱海别墅區能夠引蛇出洞,發現一些問題。

    ” 李宜民強打精神說:“我贊成王步凡同志的意見。

    ” “我不是很贊成”陳喚誠說。

     王步凡有些吃驚,但是他沒有說話。

     李宜民反問道:“為什麼?” 陳喚誠說:“不是反對這個作法,而是考慮穩定,步凡也不要處處都把自己暴露的太明顯,工作可以作,可以指揮别人作,這樣就有回旋餘地了,再說你現在還是個紀委副書記……” 李宜民已經知道陳喚誠的意思了,因為這一次進京陳喚誠準備向中央建議讓王步凡任省紀委書記,不想在這之前出現節外生枝的情況。

    王步凡并不知道,陳喚誠從來不給幹部許好什麼,在沒有成為事實之前,他不會對王步凡說他準備向中央推薦之類的話。

     陳喚誠最近對三十六計非常感興趣,聽王步凡剛才說要查濱海别墅,很興奮地說:“這次我赴京開會想用一下三十六計的某些計謀,其一就是空誠計。

    我和老路都不在家,在有些人看來省委省政府一時好像出現了群龍無首的局面,出現了權力其空現象,他們會有所動作,會混水摸魚,趁火打刧。

    你們紀委也要借助空城計先聲東擊西,再混水摸魚,然後來他個趁火打刧,最終再來個樹上開花。

    具體操作是否可以這樣啊,紀委要兵分兩路,步凡同志是大野集團虧損問題調查組的組長,要大張旗鼓地制訂出具體的調查措施,但是隻造聲勢不去行動,或者有行動不動真格。

    宜民同志要暗中調查兩件事,一是利用無中生有之計調查大野鋁電集團和平州鋁電集團兼并的不合法問題,我現在雖然不敢斷定他們的兼并肯定有問題,但是在這種敏感時期,他們不向省委彙報就急于采取這麼大的行動,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密秘;二是利用放虎歸山之計,把已經抓起來的河東大世界總經理淩海天放出來,欲擒故縱。

    我敢斷定,假若大野市确實存在黑社會勢力的話,淩海天充其量隻是一名骨幹或者爪牙,他的身後肯定還有大人物。

    河東大世界原來是路坦平的大公子路長通經營的,那麼現在路長通與大世界到底還有沒有關系?幕後還有沒有更大的黑手?河東高層有沒有人充當黑勢力的保護傘?這些問題都要查清楚,在沒有查清楚之前最好不要急于把淩海天抓起來,要抛出他這塊磚,引出他身後的玉,不然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太被動了。

    三是要徹底查清二二八礦難事故,看一看到底是責任事故還是人力不可抗拒的事故。

    四是查濱海别墅,這個事情你親自抓,不要讓步凡插手……” 李宜民點點頭說:“第二個任務我負責跟我愛人說一下,讓她積極配合,馬上放掉淩海天。

    ” “老李呀,一開始我認為擺蘊菲同志也是從平州調過來,曾對她有過懷疑,但是通過近來的一些事情看,蘊菲同志還是靠得住的。

    你們不會忘記吧,我到河東省上任的第一天有人給我送了個禮,那就是七一四大案,到現在案子也沒有告破,是個恥辱啊!那麼七一四大案會不會與淩海天那些人有關系呢?一定要認真調查,決不能放過任何線索。

    ”陳喚誠的話很坦誠,不加任何掩飾,因為他從來就沒有忘記七一四大案這個恥辱。

     李宜民又點了點頭說:“陳書記放心,我會盡力而為的,通過對黑惡勢力保護傘的打擊,可能對破獲七一四大案也是一個促進。

    ” 陳喚誠又說:“針對河東省現在的局面,我想到了主席的話:大亂才能大治。

    我對步凡同志也有兩點要求:一是從調查濱海别墅入手,把河東省的水給他攪混,是魚是鼈讓他們自己露露原型,如果能夠摸住幾條大魚,逮住幾個大鼈,就從大魚大鼈身上查起,把河東省那張無形的黑網撕開一個大口子,讓醜惡的東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第二點是我到河東上任之後,在幹部的任用方面路坦平插手的比較多,因此現在出現了尾大難掉的局面,要想改變這種局面,必須吐故納新,吸收新鮮血液。

    我不管他們說什麼平州幫、天野幫,我注重的是黨性和原則,哪裡的同志黨性強、原則性強,我就重用哪裡的同志。

    我現在考慮需要人事調整的有這些地方:煤炭廳缺一個廳長,要選擇一個合适人選;大野市出現黑社會勢力,說明省公安廳廳長薛永剛的工作沒有做好,雖然暫時不能調整他,但是要給他配備一個副手;大野市委現在水沷不進,隻聽省政府的招呼而漠視省委,需要增加一名黨性原則比較強的副書記。

    省政府的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已經升任省政府秘書長,需要配備一名辦公廳主任,我的秘書闵銳也該提拔了,我準備讓他出任省政府辦公廳的主任,步凡你原來是天野市的市委書記,對天野幹部的情況比較了解,你從天野再給我物色一名秘書。

    我為什麼這樣安排呢?就是想從基層調一個背景比較單純的同志來當秘書,不讓他介入河東高層的幫派之争,做一個稱職的秘書。

    ” 王步凡猜不透陳喚誠是對秘書闵銳有看法了,還是正常的提拔,但是他想到把溫優蘭的弟弟溫優良推薦給陳喚誠,溫優良現在是天野市北遠縣的政府辦主任,小夥子很精幹很穩重。

    為了慎重一些,他試探性地問道:“陳書記,一下子從天野調到省裡五個人是不是會引起别人的議論啊?” 陳喚誠歎道:“我也是不得已才用釜底抽薪之計,現在這個形勢不這樣不行啊,要想取勝必須增加自己的力量削弱對方的力量,河東官場太複雜了,路坦平的勢力盤根錯節,四通八達,我必須采取果斷措施啊。

    ” 王步凡聽了陳喚誠的話有些想笑,他也不是軍事家,也不是帶兵的人,怎麼一張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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