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A市的幹部任用指手畫腳,但都很委婉,理由也冠冕堂皇,而這次則近于赤裸裸地下命令,根本沒講原因。
這使魏東有一種被人當成傀儡般的羞恥感,一度很痛苦。
痛苦不在于舍棄不下梁吾周。
都是黨的幹部,都符合任用條件,叫誰上都有充分的理由,張嘉缑未嘗不可以當宣傳部長,何況他兼任宣傳部副部長也有些年頭了,而梁吾周,大不了過後再找機會給他以補償罷了。
魏東痛苦的是,自己這個決定多少有點違心,而這種違心又是被别人牽着鼻子走所造成的。
對于一個一向說一不二、有着政壇“老大”之稱的A市最高領導而言,這種痛苦幾近于屈辱。
可是他卻不想、或者說不敢不做這件違心的事,既因為穆天劍的專橫跋扈,更因為那個女人留下的那幾句類似敲詐的話。
那個騷貨,魏東現在真是痛恨自己當初為什麼能被一個明顯是勾引自己的小笑話拉到她的身上。
那身柔若無骨的滑膩肌膚,那雙風情無限的丹鳳眼,那張狐媚得令人心旌搖動的俏臉上的一颦一笑,現在看來,都是散發着氤氲香氣的溫情勒索。
如果沒有她,自己或許還有膽量與穆天劍講講價錢,可是現在,卻絲毫沒有這份底氣了。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隻能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魏東對這裡面的利害關系、進退得失考慮得很清楚,他不想因小失大。
讓自己順順當當地跻身省級領導行列,是目前“唯此為大”的事。
魏東的腦子裡忽然湧出“成也女人,敗也女人”這樣一個奇怪的念頭。
這兩個女人,盧雅宣已經為自己鋪好了路子,萬萬不能讓劉子珺再把這條路子挖斷了!隻要不影響自己的晉升,其他的都可以做出讓步,都可以看做是小事。
如果自己真能到省政府去上任,一個小小的市委宣傳部長又算得了什麼呢?
何況這女人也給自己帶來了一番别有情趣的享受,讓自己品味到了不一樣的人生,再說,她丈夫所付出的精神上、物質上、心理上的犧牲,也應該得到一定的回報。
魏東安慰自己道。
隻是讓他不解的是,張嘉缑是什麼時候與穆天劍拉上關系的,自己竟然毫無察覺。
記憶中,穆天劍好像與張嘉缑并沒有更深的交往,究竟是什麼原因使他能為張嘉缑的前程作背書?真是難以理解。
既然穆天劍如此明目張膽地為張嘉缑讨要這把交椅,那姓張的當上宣傳部長後也不會感謝自己,隻能記住他穆天劍的恩賜。
想到這裡,魏東多少有點憤憤然。
隻是他不知道,穆天劍與他一樣,都是被同一根繩子牽着走的,